第0171章旧物的重量 书架上发现那只盒子

    第0171章旧物的重量 书架上发现那只盒子 (第2/3页)

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进来坐。”她说。

    沈砚舟微微愣了一下。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请他进门。

    他换了鞋,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架占了两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势不算好,但看得出被精心照料过。藤椅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的矮柜上——

    他的目光停在矮柜上。

    那只楠木盒子。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林微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去收盒子,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走到厨房,倒了两杯茶,端过来。茶是去年的龙井,味道淡了些,但香气还在。

    “坐。”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沈砚舟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从盒子上收回来,落在茶杯上。茶汤清亮,映着窗外的天光,微微晃动。

    “你还在用这个杯子。”他说。

    杯子的确是他以前用的那一对。白瓷,素面,没有任何花纹,是他从超市买的,九块九一对。她搬出合租屋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分清楚了——你的,我的,一起买的。唯独这对杯子,她说不清是谁的。最后她把两只都带走了。

    “杯子就是用来喝水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沈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有些苦,是他喜欢的味道。他记得她以前总说龙井太淡,喝不出滋味,她喜欢普洱,浓的,酽的,像中药一样的。后来他试着喝普洱,喝了五年,喝习惯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他问,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在看一些旧东西。”她说,“你留下的。”

    她说“你留下的”,不是“你的”。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沈砚舟听出来了。“你留下的”是过去时,是已经发生、已经结束、已经属于往事的东西。“你的”是现在时,是还存在着、还关联着、还没有被切割干净的东西。

    她用的是过去时。

    “我能看看吗?”他问。

    林微言把盒子递过去。

    沈砚舟接过盒子,放在膝盖上。他打开盒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怕惊动里面睡着的东西。蓝绒布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袖扣。

    他拿起那枚袖扣,放在掌心里。银质已经氧化发黑了,藤蔓纹路变得模糊,星芒也没有当初那么亮了。但它的重量还在——那种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的重量,和他第一次把它放在掌心时一模一样。

    “你留着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废品站的老王头不让扔。”林微言说,“说木头好。”

    沈砚舟知道这不是真的。废品站的老王头不会管一只盒子里的袖扣值不值得留。是他自己不想扔,是她自己舍不得。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袖扣放回盒子里,拿起那张电影票根。

    日期已经看不清了,但他记得。七月十九号。他入职前最后一个周末。她说想看那部电影,他就陪她去了。她看了一半就睡着了,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起,像一只睡着的猫。他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入职材料。电影院里冷得像冰窖,但他的肩膀是热的——被她靠着的那个地方,热了一整场。

    后来她装睡被他发现了,锤了他一拳。他笑着躲,两个人从电影院追到巷口,追到老槐树下。老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银光,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那是他记忆里,最后一个没有重量的夏天。

    三

    红绳在盒子里蜷着,像一条睡着的小蛇。

    沈砚舟没有拿起来。他只是看着它,看着那根褪了色的、打了结的、被他从潘家园书贩子手里随手解下来的红绳。他不知道她戴了四年。他以为她戴了几天就摘了——女孩子嘛,一根破绳子,谁会当真。

    但她戴了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从大一到大四,从秋天到夏天,从他还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代价”的时候,一直戴到他亲手把那根绳子扯断。

    他没有扯断。是他让她解下来的。

    “砚舟,我们分手吧。”那天她站在雨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修复报告,“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他说好。

    一个字。好。

    他没有解释,没有挽留,没有说“等我”。他只是说好。然后转身走进雨里,走了十三步,停下来,回头看。她已经不在原地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八瓣。

    他站在雨里,站了很久。久到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久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七次,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在等什么。

    他等的是她回来。

    她没有回来。

    他把红绳放回盒子里,拿起最后一样东西——碎瓷片。青白色的瓷面上,半朵兰花安安静静地开着,釉色温润如初。他把瓷片翻过来,背面是粗糙的胎体,指腹摸上去,沙沙的,像摸着一堵老墙。

    “你还记得这个吗?”他问。

    “记得。”林微言说,“景德镇,古窑址。你说这是明代的。”

    “我说的不对。”

    “什么?”

    “不是明代。”沈砚舟把瓷片对着光,光线透过薄薄的瓷壁,兰花的影子落在他的掌心里,“后来我去查了,是宋代的。湖田窑的影青瓷。兰花的画法是典型的宋代风格,飘逸、疏朗、不刻意。明代的花鸟画得太满了,没有这个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