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帝心难测

    第185章 帝心难测 (第3/3页)



    陆文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如雨而下。

    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一旦撒谎,被这位洞悉人心的帝王看穿,便是万劫不复!

    他只能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状若癫狂。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圣上!”

    “当时安北王府的上官白秀,带着王爷的亲笔文书来到霖州。”

    “下官……下官只是一个偏远州府的小小知府。”

    “实在是不敢……不敢擅自勘察王爷的文书来历啊!”

    “下官胆小!下官怕死啊!”

    “圣上您想想,那可是安北王!手握十万大军的安北王啊!”

    “倘若下官驳了他的面子,扣下了他的文书,他一怒之下,大军压境,我这小小的霖州城,如何抵挡?”

    “我这一城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外面流言四起,都说……都说安北王有不臣之心,欲在关北割据自立。”

    “霖州与滨州,虽有距离,但世事难料!”

    “我霖州只有一万羸弱的地方军,如何是安北军的对手?”

    “下官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啊!”

    “下官不敢违背圣上,更不敢得罪手握兵权的安北王!”

    “下官……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想着先稳住安北王,再想办法上报朝廷!”

    “下官有罪!下官罪该万死!”

    “但下官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保全这一城百姓,为了不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激怒安北王啊!”

    “还请圣上……降罪!”

    说完,他再次以头抢地,嚎啕大哭,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走投无路的孩子。

    书房之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陆文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梁帝皱起了眉头。

    他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陆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番话,看似是示弱求饶,实则恶毒无比!

    它将所有的矛盾,都巧妙地转移到了他这个皇帝,和安北王苏承锦的父子矛盾之上。

    它将陆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夹在中间,瑟瑟发抖,为了自保和保全百姓而不得不虚与委蛇的可怜虫。

    这个理由,很荒唐。

    但,又很真实。

    一个地方官,面对一个手握重兵、刚立大功的皇子,他能怎么办?

    硬顶?

    那就是螳臂当车,死路一条。

    梁帝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陆文在撒谎。

    但他更知道,陆文这番话里,藏着他无法反驳的逻辑。

    “罢了。”

    许久,梁帝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此事,朕先饶你一次。”

    听到这话,陆文如蒙大赦,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但依旧强撑着跪在地上。

    梁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过几日,朝廷关于户籍的正式文书,就会抵达霖州。”

    “倘若日后,你再敢阳奉阴违,犯下今日这般大错……”

    “你知道,该当何罪!”

    “下官知晓!下官知晓!”

    陆文连连磕头,声音嘶哑。

    “下官再也不敢了!谢圣上不杀之恩!谢圣上不杀之恩!”

    梁帝疲惫地摆了摆手。

    “退下吧。”

    “是,是!”

    陆文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门外退去,连看都不敢再看梁帝一眼。

    当他拉开书房门,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上官先生……上官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喃喃自语。

    得亏上官先生临走前,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推演了一遍,并教了他这番说辞。

    否则,今日,他这颗项上人头,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他拍了拍还在狂跳的胸口,连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得赶紧回去,喝上几大壶热茶,好好顺一顺自己这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

    书房内。

    梁帝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直静立在旁的白斐,这才上前,为他重新续上热茶。

    “老白。”

    梁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看?”

    白斐笑了笑。

    “漏洞百出。”

    “可以斩。”

    梁帝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是啊,漏洞百出。”

    “可这番说辞,偏偏又让朕,找不到杀他的理由。”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罢了。”

    “这番话,肯定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必然是朕那个逆子,提前教给他的。”

    梁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明日,继续启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朕现在,真是越来越想亲眼看看……”

    “我那个逆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