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朔风吹破金帐夜,血旗换得草原臣

    第288章 朔风吹破金帐夜,血旗换得草原臣 (第3/3页)

    山谷之内,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王庭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密集的箭雨接连放倒。

    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主人死死压在身下。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谷底,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苏知恩脸上毫无波澜。

    “云烈,带人下去,把为首那个使者的脑袋砍下来。”

    “于长,把他那面王庭的令旗也拿上。”

    片刻之后。

    当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和那面被鲜血浸染的王庭令旗,被装进一个木匣时。

    苏知恩再次派人,找到了那个叫图巴烈的哨探。

    这一次,图巴烈看着苏知恩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苏知恩将那个沉重的木匣,交到了他的手上。

    “回去告诉赤扈。”

    “欺压你们的人,我替你杀了。”

    “我的耐心有限。”

    “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的选择。”

    ......

    当图巴烈第三次回到赤鹰部时,他带回的东西,让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帐之内,那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木匣,被放在了正中央。

    赤扈颤抖着手,缓缓将其打开。

    一颗狰狞而又熟悉的人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前些时日还来部落里作威作福的王庭使者!

    人头旁边,静静地躺着一面被鲜血染红的令旗。

    那是王庭的旗帜!

    “轰!”

    整个金帐,彻底炸开了。

    所有长老都面如死灰,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之前苏知恩的言语和粮食,还只是诱惑。

    那么现在,这颗人头,这面血旗,就是一把架在他们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南朝人,当着他们的面,杀了王庭的使者!

    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算他们现在立刻向王庭跪地求饶,禀明一切,王庭会信吗?

    不,王庭只会认为他们与南朝人勾结,杀了使者,意图谋反!

    等待他们的,将是王庭最残酷的清剿!

    退路,被彻底斩断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大长老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们公平地打一仗。

    对方要的,就是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逼着他们,站队!

    赤扈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种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

    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所有神色各异的长老。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或者说,从他内心对王庭产生不满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欺压你们的人,我替你杀了。”

    “我的耐心有限。”

    “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的选择。”

    南朝将军那冰冷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这哪里是选择?

    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带着整个部落,和顽固派一起,被南朝的铁蹄碾碎,或者被王庭的怒火烧成灰烬。

    要么,就亲手斩断过去,踏着同族的鲜血,为自己和部落,争出一个未知的未来!

    赤扈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坚定。

    “来人。”

    他平静地开口。

    “今夜,我在金帐设宴,请所有长老前来议事。”

    “共商我赤鹰部,生死存亡之大计。”

    大长老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们以为,赤扈终于要向他们妥协,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死局了。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赤扈在下达命令时,悄然对自己最忠心的几名护卫,做了一个隐晦的、抹脖子的手势。

    那一夜。

    赤鹰部的金帐,灯火通明。

    宴席之上,酒香四溢。

    然而,当大长老举起酒杯,准备痛陈利害,说服赤扈与南朝人决一死战时。

    赤扈,和他身边数十名早已等待多时的年轻勇士,同时拔出了藏在皮袍下的弯刀。

    冰冷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每一个人惊恐的脸。

    “赤扈!你……你要干什么?!”

    大长老惊骇欲绝地指着他。

    赤扈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噗嗤!”

    手起刀落。

    大长老那颗充满惊愕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溅了赤扈一身。

    “凡阻我赤鹰部生路者,杀!”

    赤扈的声音响彻帐内。

    一场血腥的内部清洗,在狭小的金帐内,拉开了序幕。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求饶声……很快,又都归于沉寂。

    当金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时,走出来的,只有浑身浴血的赤扈和同样浴血的亲卫。

    他的身后,再无一个活着的长老。

    ……

    次日,清晨。

    风雪停歇,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被清洗过的雪原上。

    赤鹰部的营地大门,缓缓敞开。

    没有陷阱,没有埋伏。

    当苏知恩率领两千白龙骑,缓缓策马而来的时候。

    营门之外,赤扈亲率部落中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八百名勇士,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麻木。

    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白龙大旗,看到那个端坐于雪夜狮之上的年轻将领。

    赤扈翻身下马。

    在八百族人,和两千白龙骑的注视下。

    他一步步走到阵前,在距离苏知恩十丈之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噗通一声。

    这位草原上高傲的少族长,单膝跪地。

    他双手高高捧起一个巨大的木匣,那里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的声音,清晰嘹亮。

    “赤鹰部,赤扈!”

    “愿率全族老少妇孺以及八百勇士,归顺安北王!”

    “此为,投名状!”

    话音落下,他猛地打开了木匣。

    木匣之内,十几颗人头,码放得整整齐齐。

    为首的,正是大长老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阳光照在那些凝固的鲜血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血色为墨,人头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