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良朋解我平生结,不羡封侯羡安闲
第342章 良朋解我平生结,不羡封侯羡安闲 (第2/3页)
早回。”
他并没有阻拦。
虽然他还小,但他并不傻。
他知道诸葛先生并非真的在难为他,那个问题也不是真的想要他一个孩子给出答案。
他也知道自家先生说去讨公道,不过是一句戏言。
这两人之间,有着他现在还看不懂的默契。
上官白秀系好狐裘的带子,伸手揉了揉李石安的脑袋,手掌温热。
“把功课温习一遍,等我回来检查。”
说完,他紧了紧怀里的手炉,推开门,走入了风雪之中。
李石安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先生那略显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关上门,回到书案前,拿起了书本。
大人的事,他不急着懂。
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等先生回府就好。
……
左副使府。
与上官白秀那边相比,这边的院子显得更加凌乱些。
院子里堆着不少没来得及整理的书籍和卷宗,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味道。
上官白秀一路畅通无阻,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正厅。
刚到门口,便看见一袭红衣的揽月端着木盘走出来。
盘子里放着刚泡好的热茶,茶香四溢。
上官白秀停下脚步,微微行了一礼。
“揽月姑娘。”
揽月微微一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上官先生。”
“他已在屋中等您多时了。”
说罢,揽月转身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屋内灯火通明。
诸葛凡正盘腿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上,手里拿着一只朱笔,在案子上的巨幅关北地图上勾勾画画。
案几上,逐鬼关附近的情报动向堆积如山。
听到脚步声,诸葛凡连头都没抬,只是手中的朱笔顿了顿。
“来了?”
上官白秀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铺着狐皮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接过揽月递过来的热茶,点头道谢,然后捧在手心里暖着。
“我说,你这个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
“在殿下那吃了瘪,回来拿一个孩子撒气?”
诸葛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深深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没有理会上官白秀的调侃,只是端起手边的冷茶灌了一口。
揽月见状,连忙走过去,将他手中的冷茶换下,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开始为他研墨。
墨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上官白秀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
“怎么?嘴被毒哑了?”
“要不你写字与我说?”
诸葛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
“事情都安排好了?”
上官白秀收起玩笑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
“粮秣辎重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第一批物资已经从胶州出发,运往逐鬼关。”
“殿下大军不日便要抵达,届时有了这批物资补充,大军休整几日,便可考虑铁狼城的事情了。”
听到铁狼城三个字,诸葛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
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按照殿下传回来的消息,草原东部虽然被搅得天翻地覆,但还剩下几个大族。”
“颉律部是被苏掠那个疯子一战给打没了,剩下几个部族此刻虽然胆战心惊,不敢造次,但也未必会老实。”
“届时我们主力攻打铁狼城,草原东部这条线,还是需要提防一下。”
“万一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到时候又要多生出不少麻烦。”
上官白秀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确实是个隐患。”
“铁狼城一战,乃是硬仗。”
“步卒与骑兵都要全线出动,能不能从牙缝里挤出兵力去分心东面,还是未知数。”
“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没能完全摸清铁狼城的兵力底细。”
上官白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此次逐鬼关前,与端瑞一战,总共剿灭了一万五千人。”
“赤鲁巴折损五千,端瑞全军覆没。”
“如果按照之前的情报,铁狼城原有四万兵力来算,如今只剩下两万多人。”
“但是……”
上官白秀顿了顿。
“后续是否又调兵补充?”
“王庭那边是否有援军?”
“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一座两万多人死守的坚城,硬打……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若是久攻不下,变数太多。”
砰!
诸葛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这事情自然有人操心!”
“轮不到你我来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上官白秀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火是从哪来的。
“你啊……”
“你就这般生他的气?”
诸葛凡抓起茶杯,仰头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能不气吗?!”
他绕过书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快。
“铁狼城前,四次诈败!”
“死了多少人?”
“接近两千人!”
“那么多条人命填进去,为的是什么?”
诸葛凡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上官白秀,眼睛通红。
“不就是为了让王庭那群匹夫轻敌吗?”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安北军不过如此,从而把城中守备引出来野战吗?”
“只要他肯出城,以我们的骑兵主力,就能在野外将其剿灭,让攻城的步卒少死一些!”
诸葛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时赤鲁巴兵出逐鬼关,难道真是赤鲁巴那个蠢货自己的意思?”
“你我,还有殿下,谁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百里元治为了破解大鬼王庭内部的轻敌之症!”
“他故意送掉赤鲁巴,就是为了让王庭那帮蠢货看看,安北军不是软柿子!”
说到这,诸葛凡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四次诈败,大鬼王庭的轻敌心思已经根深蒂固。”
“想要破解,只能让安北军赢上一次,赢得漂亮,赢得狠辣!”
“百里元治算准了殿下的心思!”
“他算准了殿下重情重义,必会派兵驰援草原东部去救苏掠和苏知恩!”
“所以他才敢在正面战场只派赤鲁巴这个诱饵,甚至让端瑞绕后!”
“他就是在逼殿下!”
“逼殿下为了救人,不得不暴露实力,不得不赢得这场大胜!”
诸葛凡惨笑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好了。”
“殿下赢了,赢得酣畅淋漓。”
“但也正好遂了百里元治的愿!”
“轻敌的心思破灭了,铁狼城必定上下齐心,厉兵秣马,严防死守!”
“到时候我们再去攻城,面对的就是一块铁板!”
“还有什么计策可使?”
“除了拿人命去填,还能怎么办?!”
“这就是百里元治的阳谋!”
“用两万人的命,换一个安北军不得不跳的坑!”
“这才是那个老东西真正的心思!”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诸葛凡粗重的呼吸声。
上官白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诸葛凡发泄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难道要看那两个孩子死在草原东部?”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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