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不筑金台不饰妆,粗茶淡饭对风霜

    第350章 不筑金台不饰妆,粗茶淡饭对风霜 (第2/3页)

有些局促。

    面对这位老夫人,他那种年轻人的傲气,不自觉地就收敛了几分。

    那是对长辈本能的敬畏。

    “你家铮儿?”

    “十多年没见过了,长得这般壮实。”

    沈婉凝看了一眼习铮,笑着问道。

    习崇渊点了点头,回头瞪了习铮一眼。

    “还不见过老夫人?”

    习铮连忙上前,躬身一礼。

    “晚辈习铮,见过老夫人。”

    “起来吧。”

    沈婉凝摆了摆手。

    “到了这儿,就别讲那些虚礼了。”

    “坐。”

    习铮这才敢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但也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江长升端来了热茶。

    茶具是粗瓷的大碗,茶汤呈琥珀色,飘着几片大叶子,闻着有一股子枣香味。

    “这是北地特有的枣茶。”

    沈婉凝端起碗,喝了一口。

    “比不得京城的那么精细,但胜在暖胃,驱寒。”

    习崇渊端起碗,也不嫌弃,大口喝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好茶。”

    习崇渊赞了一声。

    放下茶碗,他看着沈婉凝,眼神有些复杂。

    “弟妹。”

    “你身子骨看起来还硬朗,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

    习崇渊欲言又止。

    沈婉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粗瓷碗。

    “老大哥是想问,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就跟着承锦,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习崇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江家满门忠烈。”

    “望山当年为了大梁,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如今……”

    “如今安北王抗旨不遵,拥兵自重,已成事实。”

    “弟妹,你难道就看着江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清誉,毁于一旦吗?”

    这话说得很重。

    但沈婉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清誉?”

    “老大哥,你觉得这清誉,能当饭吃吗?”

    “能挡得住大鬼国的弯刀吗?”

    沈婉凝收回目光,直视习崇渊。

    “我们江家守着这关北,守着这大梁的国门,靠的是什么?”

    “不是朝廷的那几张嘉奖令,也不是那所谓的清誉。”

    “靠的是无数关北儿郎的命!”

    沈婉凝的声音不高。

    “如今承锦来了。”

    “他带来了粮食,带来了银子。”

    “他让关北的百姓吃上了饱饭,让将士们穿上了暖衣。”

    “他要带着我们打回去,把那些蛮子赶回草原深处。”

    “老大哥。”

    沈婉凝身子微微前倾。

    “你告诉我。”

    “是那张写着圣旨的黄绸子重要。”

    “还是这关北百姓的命重要?”

    习崇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这是强词夺理!”

    一直憋着的习铮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老夫人!”

    “百姓的命是命,难道大梁的法度就不是法度了吗?”

    “若是人人都像安北王这样,只要有了功劳就可以抗旨,只要为了百姓就可以无视朝廷。”

    “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是纲常!是天理!”

    “平陵王府如今站在了乱臣贼子一边,这就是背叛了大梁,背叛了圣上!”

    “我看您还是劝劝安北王和王妃吧!”

    “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赶紧回头是岸!”

    习铮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习崇渊并没有阻止。

    他端着茶碗,低头看着茶汤里的倒影。

    有些话,他不方便说,让孙子说出来,倒也是一种试探。

    沈婉凝看着激动的习铮,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没有生气,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怜悯。

    那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

    “孩子心性。”

    沈婉凝摇了摇头。

    “跟你爷爷当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爱认死理,觉得这世上的事儿,非黑即白。”

    习铮还要争辩。

    “我……”

    沈婉凝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

    习铮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你没见过饿殍遍野的北境。”

    “没见过易子而食的惨状。”

    “没见过大鬼国的骑兵冲进村子,把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挑在枪尖上取乐。”

    沈婉凝的声音很冷。

    “等你见过了。”

    “懂了这里的规矩。”

    “再来跟我谈什么纲常,什么天理。”

    说完,她不再理会习铮,转头看向习崇渊。

    “老大哥。”

    “天色不早了。”

    “不管怎么说,来了就是客。”

    “先用饭吧。”

    习崇渊放下茶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理当如此。”

    他拍了拍习铮的肩膀。

    “吃饭。”

    ......

    午宴设在偏厅。

    说是偏厅,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微大点的屋子。

    墙壁刷得雪白,挂着几幅字画,落款都是苏承锦。

    字是好字,画也是好画,只是内容大多是关北的山水和军旅的场景,透着股子苍凉。

    一张八仙桌摆在中间。

    菜已经上齐了。

    习铮看着桌上的饭菜,愣住了。

    四菜一汤。

    一盘炒白菜,一盘腌萝卜,一盘炖豆腐,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羊肉片。

    汤是野菜蛋花汤,飘着几点油星。

    主食是一盆杂粮馒头,颜色发黑,看着就剌嗓子。

    这就是安北王的午宴?

    这就是那个刚刚抢了朝廷近千万两银子、富得流油的安北王府的伙食?

    习铮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们是来宣旨的,所以故意用这种饭菜来恶心他们。

    “别看了。”

    沈婉凝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府里平日里就吃这个。”

    “若是赶上承锦他们在军中,吃得比这还差。”

    “今儿个知道你们来,特意让人去后厨切了盘羊肉。”

    “尝尝吧,这羊肉是草原上缴获来的,味道不错。”

    习崇渊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坐下,拿起一个杂粮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很硬,带着一股子粗粮特有的土腥味,咽下去的时候有些刮喉咙。

    但他吃得很香。

    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若是能吃上这么一口热乎的,那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只是……

    如今不是当年了。

    苏承锦也不是当年的先帝。

    坐拥千万家资,却依然过着这种苦行僧般的日子。

    此子……所图甚大啊。

    正吃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明月走了进来。

    她已经脱去了那身红色的劲装,换了一身常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看着温婉了许多。

    见到习家爷孙坐在这里,她并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到沈婉凝身边坐下。

    “祖母。”

    江明月拿起筷子,给沈婉凝夹了一片羊肉。

    “聊得可还开心?”

    沈婉凝笑着把羊肉吃进嘴里。

    “开心。”

    “我这老骨头,如今也就跟老大哥这一辈的人,还能说上几句知心话。”

    江明月撇了撇嘴。

    “哪有。”

    “还不是您平日里不乐意跟我聊。”

    “每次我想跟您说说军里的事,您就嫌我烦,赶我去睡觉。”

    沈婉凝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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