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不争乱世城头色,唯续元家百世香

    第474章 不争乱世城头色,唯续元家百世香 (第3/3页)

,不敢轻举妄动,唯有静观大势,待局面稍明方敢谨书置答。”

    “今局势渐显端倪,元某斗胆回书,以报殿下数月关怀之万一。”

    “殿下垂问元家近况,元某据实直陈。”

    “月前,安北王确有遣人至陌州,元某亦曾与之短暂一晤。”

    “然彼此各存立场,未议盟约,亦无半分实质私约。”

    “此事陌州乡族皆可佐证,元某绝无虚饰。”

    元敬之拿起信笺吹了吹墨迹,端详了片刻。

    主动交代与苏承锦的接触,比藏着掖着强。

    太子在陌州有暗桩,这种事瞒不住。

    与其让太子从别处查到、再来质问,不如自己先说清楚。

    而且未达成任何实质合作这句话也是真的。

    苏承锦今天在茶室里说的那些,确实只是聊了聊。

    元敬之的嘴角动了一下。

    如果苏承锦知道他今天写了这封信,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他握笔的手停了一息。

    茶室里那个人靠在椅背上的样子浮了上来。

    不是皇族该有的架子,不是将帅该有的杀伐气。

    就是一个年轻人,说话随意,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警惕不起来。

    元敬之在心里默了一阵。

    推开这些念头。

    他弯下腰,继续写第三段。

    “来函所及特恩荐举之事,元某深感殿下隆德。”

    “唯太祖旧禁令犹在元氏一门,世代锢仕,后辈纵有才学,亦无仕途可进,实为元族百年之憾。”

    “倘若殿下能以朝廷明诏,解除太祖禁锢元氏入仕之旧令,元家愿以南地全族之力,为殿下办妥三件要事,以为报效。”

    写到三件事三个字,他搁了笔,把写好的部分从头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三件事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越过这行,往下面的空白处看。

    还有一段要写。

    “另有一事,元某不敢缄默不言。”

    “陌州近半载粮价飞涨,由九十余文斗粮,节节攀升至一百三十五文,每月涨幅渐近一成。”

    “黎民生计日渐拮据,商贾囤粮惜售,物价牵累百业,恶性循环之兆已然显露。”

    “元某窃思,新政推行,本为社稷长久之谋;唯操之过急,南地民生疲敝,民心恐有动摇之危。”

    “殿下天纵英明,胸中必有万全筹算,元某冒昧浅言,仅据实陈情,惟愿殿下体察南地实情,审慎处之。”

    这一段写完,元敬之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这段话看上去是忧国忧民。

    一个三百年世家的掌舵人,关心一下本地粮价、民生,天经地义。

    但元敬之自己清楚这段话底下埋着什么。

    如果太子采纳建议,缓和南地政策,缉查司在陌州的动作会跟着松一些,元家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如果太子不采纳......

    元敬之将笔在清水中涮了涮,搁在笔架上晾干。

    如果太子不采纳,这段话日后就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

    我劝过你,但你不听。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私章,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篆字。

    “元敬之印”。

    四个字刻得极小,笔画细如发丝。

    他用的是自己的私章,不是元家的族印。

    族印压在元家祠堂里,是老榆木底座、白铜印面,刻的是陌州元氏四个大字。

    这个区别很小,小到收信的人未必会注意。

    但万一有一天事情出了差错,太子倒了、东宫败了、这封信被人翻出来......

    元家整族可以跟这封信切割。

    这不是元家的立场,这是元敬之个人的选择。

    族里可以说不知道,侄儿们可以说不知情。

    元敬之把私章蘸了印泥,在信的末尾稳稳地压了下去。

    印迹鲜红,方方正正。

    他将信笺拿起来,从头到尾再读了一遍。

    元敬之将信笺吹干墨迹,细细折妥,纳入素白信封。

    抬手取过案边藏储的一小块封蜡,就着灯火微微熔开,滴于封口缝隙,趁蜡脂未凝,缓缓按下私章。

    元敬之将信封翻过来看了看正面。

    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倒也无妨,收到这封信的人自然知道该送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