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孤辞秦壤赴胶州,一路观风入北陬

    第478章 孤辞秦壤赴胶州,一路观风入北陬 (第3/3页)

宿走官府账。”

    周凡愣了一下。

    “玉枣关驿站那边我已经用过了……”

    “不止驿站。”

    摊主用下巴指了指面摊旁边柱子上的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屯字。

    “城里挂这个牌子的铺子都算,新来的头三天,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周凡坐下来。

    一碗素面端上来,面条粗,汤底寡淡,但碗大,分量足够一个成年男人吃饱。

    摊主一边擦碗一边跟他搭话。

    “你是去胶州的吧?走岭谷关那条路,过了朔方城就快了。”

    “胶州比这边热闹得多。”

    周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您是本地人?”

    “不是。”

    摊主把碗摞好,用帕子擦了擦手。

    “酉州来的,原先在卫所当兵,卫所裁了,就这么着了。”

    “带着婆娘孩子走了二十几天到的关北。”

    “官府给分了六亩地、一间铺面。”

    他抬起右手在周凡面前晃了晃。

    手掌上缺了小指和无名指,断口发白,是老伤。

    “这只手拿不了刀了,种地嫌慢,就出来支个面摊。”

    “好歹混口饭吃。”

    周凡低下头,碗里的面条在汤水里泡着,他拿筷子挑起来,送进嘴里。

    他在秦州见过被裁撤的卫所老卒。

    有的在城隍庙门口要饭,有的被钱家那样的大户收去背石头,三十文一天,累死了没人管。

    没听说过哪里给他们分地、给铺面。

    周凡没有掏册子,他把那碗面很认真的吃完了,汤底都喝干净。

    ……

    岭谷关比玉枣关大了两倍不止。

    城墙全是石砌的,关门铁制,门洞里两侧各站四名全甲士卒,枪尖朝天,纹丝不动。

    盘查更严,木牌核过之后,士卒又问了他三个问题。

    “来由。”

    “秦州人,有人引荐。”

    “目的地。”

    “胶州。”

    “拟见何人。”

    周凡攥着木牌,梗了梗脖子。

    “诸葛凡。”

    对面的士卒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周凡脸上扫过。

    周凡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但没有躲那道目光。

    士卒低下头,在通关簿上多写了一行字,把木牌还给他。

    “过。”

    出了岭谷关,天还没黑透。

    周凡牵着马走出关门,视线忽然被拉开了。

    关外北面是一片旷野,平坦开阔,一眼望不到头。

    旷野上有数百骑兵正在操练。

    周凡站住了。

    他不懂骑阵,看不明白那些骑队在走什么路线。

    但他看到此生难忘的画面。

    马蹄卷起的土尘连成一条横线,从左到右切过整片旷野。

    骑队行进到某一个点时,前排的马头齐齐向右一偏,后面数百匹马跟着转向。

    没有吼叫声,没有将领在前面挥手。

    只有马蹄声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间或一两声号角短促鸣响。

    周凡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秦州城里以前的巡防卫卒。

    三个人走路能走出五种步子,领头的歪戴着帽子,后面两个边走边嗑瓜子。

    他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别挡道,后生。”

    周凡转头,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从他身边过去。

    老汉头都没回,驴蹄子踢踢踏踏踩在夯土路上,对旷野上的骑兵操练看都不看一眼。

    那副模样,显然是看惯了。

    周凡让到路边,目光从老汉背上移开,又回到旷野上。

    骑队正在掉头,准备下一轮冲锋。

    尘土没有散,号角又响了。

    周凡把马绳在手腕上缠紧了一圈,朝着胶州的方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