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苦练

    第68章 苦练 (第3/3页)

聚焦……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道法自然的“正确”感。

    然而,这“正确”的姿态,带来的却是加倍的痛苦!

    气血在那些新开辟的、尚未温养坚韧的腿部经脉中加速奔流,如同钝刀刮骨!肌肉、骨骼,乃至每一寸筋膜,都在这看似静止的姿态下,承受着巨大的、持续的拉伸和挤压之力!精神必须高度凝聚,维持着那种与天地隐隐交感、却又岿然不动的“势”的雏形,这对刚刚遭受重创的神魂来说,更是巨大的负担!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单薄的内衫。苍白的脸上,青筋再次隐隐浮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崩溃。

    但他咬着牙,死死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神中的空洞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痛苦忍耐的坚毅。

    他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也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层次力量的边缘。但这远远不够。玉简中的浩瀚信息,皮卷中残缺的传承,洞穴中巨兽残念的恐怖,周家的深不可测,影蛇的阴魂不散,以及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血仇和身世之谜……所有的一切,都在逼迫他,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和他人摆布!

    痛苦?那就承受!疲惫?那就无视!危险?那就在生死边缘游走,榨取每一分潜力!

    木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聂虎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陈伯、赵武、李魁、阿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不解、甚至带着一丝骇然地看着那个在角落里,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摆出古怪姿势、浑身颤抖、汗如雨下、却始终不倒的少年。

    他在干什么?练功?在这种重伤未愈、随时可能倒下的时候?用这种……看起来就痛苦无比的方式?

    疯子!真是个疯子!

    但他们谁也不敢出声打扰,甚至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聂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默的、却又无比坚韧的意志,和那姿态中隐隐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沉凝气势,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

    一刻钟过去。

    聂虎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脸色由白转青,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但他依旧死死维持着“虎踞式”,只是那悠长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断续。

    半个时辰过去。

    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鬓角、脖颈流淌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冰。

    但他没有休息太久。喘息稍定,他便再次挣扎着,以更加缓慢、更加艰难的速度,重新摆出了那个姿势。

    倒下,站起。再倒下,再站起。

    周而复始。

    汗水混着血污,浸透了衣衫,又在地面冻结。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苦练。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灵药辅助,没有舒适的环境。有的,只是残破的身体,剧痛的折磨,冰冷的绝望,和一颗不甘沉沦、誓要向上的心。

    他就这样,在这与世隔绝的、破败冰冷的猎户木屋中,在陈伯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以最笨拙、最痛苦、却也最直接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身体,磨砺着意志,消化着那惊险得来的传承碎片,朝着那扇刚刚被推开一丝缝隙的、通往更强力量的大门,艰难地,一步一血印地,前行。

    日头,在浓雾的遮掩下,缓缓西斜。

    木屋内的光影,渐渐拉长,变得昏暗。

    而那个沉默苦练的身影,依旧在角落,如同不知疲倦、也不知痛苦的傀儡,重复着那简单却残酷的循环。

    他知道,自己刚刚踏上这条路。

    而这条路,注定由汗、由血、由无尽的苦熬铺就。

    但他,无怨,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