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一堂课
第306章 第一堂课 (第1/3页)
周一清晨,江州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肃穆和新书本油墨味道的复杂气息。黑压压两百多颗脑袋,代表着临床医学系今年的全部新生,汇聚于此,等待着他们医学生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系统解剖学》。
林枫坐在靠窗的中间位置。这是赵大刚早早来占的座,用他的话说:“这位置好,不前不后,看黑板清楚,老师还不容易注意到开小差。” 周文博坐在林枫左边,已经摊开了崭新的笔记本和至少三种颜色的笔,神情严肃,如临大敌。赵大刚坐在林枫右边,虽然也拿出了课本,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东张西望,打量着教室里那些陌生的、充满青春气息的面孔,尤其是女生多的方向。李哲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独自一人坐在了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依旧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林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讲台。讲台宽大,后面是巨大的可升降黑板和多媒体投影幕布。讲台一侧,立着一具用白布覆盖的、人体形状的教具模型,虽然知道那只是模型,但那种逼真的轮廓,依旧让不少新生投去既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教室前方墙壁上,悬挂着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中文译文,字体庄重。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门学科的神圣与严肃。
八点整,上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教室门口。
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出他个子不高,身材清癯,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深棕色皮质公文包。
他走进教室,踏上讲台,将公文包轻轻放在讲桌上。教室里落针可闻。直到此刻,新生们才看清这位教授的模样。他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略高,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的背挺得很直,站在那里,并不显得高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群躁动的新生,而是一群需要他引导的、探索生命奥秘的同行者。
“同学们,上午好。” 教授开口了,声音不高,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特的、抚平人心的力量,“我是秦百草。从今天起,由我来为大家讲授《系统解剖学》这门课程。”
秦百草。这个名字一报出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极力压抑的、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即使是对医学院了解不多的新生,也大多听说过这位传奇教授的大名。秦百草,江州大学医学院的镇院之宝之一,国内解剖学界的泰斗,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专家,据说他解剖过的人体标本数以千计,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已经到了“庖丁解牛,目无全牛”的境界。更传奇的是,他不仅精通现代解剖学,据说对中医经络、腧穴也有极深的研究,是少有的能将现代医学与古老中医理论进行融会贯通的大家。只是近年来他已很少亲自给本科生上课,没想到今年的新生如此幸运,第一门主课就由他亲自执教。
林枫也听说过秦百草的名字,是从沈冰给他的、关于江州大学医学院的简要资料中看到的。资料里提到秦百草是“国宝级学者,德高望重,背景深厚,与各方关系良好”,建议“保持尊重,正常接触即可”。当时他并未在意,此刻亲眼见到这位老人,才感受到那份资料背后沉甸甸的分量。这位秦教授身上,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洞悉世事的通透,以及一种属于真正学者的、纯粹的、对知识本身的敬畏与热忱。这让他不禁想起了爷爷,虽然爷爷只是个山野郎中,但在面对一株草药、一种病症时,眼神里也曾有过类似的光芒。
“在正式上课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秦百草教授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或紧张)的面孔,他的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偏向,却又仿佛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你们为什么选择学医?”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许多新生愣住了。为什么学医?为了救死扶伤的理想?为了稳定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因为父母的期望?还是因为高考分数刚好够?每个人都有自己或高尚、或现实、或懵懂的理由。
教室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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