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第2/3页)
的炮兵封锁线、匍匐前进,快步前进、注意隐蔽……一个个口令从何连长处发出,经战士一个传一个,一直传至队尾的指导员。每接到一个口令往下传,北方兵就紧张一阵,他们实在听不懂浙江东阳话。可是,东阳兵又不会讲普通话,一着急,东阳兵讲变味的普通话,在东阳兵之间也搞不明白是啥意思。何连长传下“敌机俯冲”,意思要大家注意防空。结果,经不同籍的战士“加工”后,到沈指导员处却成“要棵大葱”。沈指导员心里纳闷,什么不好传,要大葱干什么?猜想一定是战士们中间传错意思了。转而一想,不如将错就错,好通过此事教育大家!指导员找到炊事班长,弄棵葱,上传至何连长。何连长见传给他棵大葱,哭笑不得,摇摇头,无声地把它装进挎包。
新战士背着沉重的背包和枪支弹药…在何连长的带领下,一路急行军,渐渐有新战士受不住了。这次,尽管贺雷如何要强,咬牙坚持,毕竟不是二三里的路程,加之他的军鞋烂了,慌乱中穿双不合脚的布鞋,走出不远双脚疼痛发烫。贺雷落在队伍的后面,独自走着。
东方露出鱼肚白,部队赶到姚庄待命。夜幕下的群山,灰蒙蒙像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临近黎明从山坳里不时传出几声鸡鸣犬吠,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也给新兵的心里又添几分紧张。经过几小时的急行军,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很大,每个人利用短暂的时间坐在背包上休息,有的忘记纪律,头枕着背包半躺着养神。战士们刚刚被汗水浸透的衬衣,这时经冷风一吹,冰凉冰凉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难受极了。
贺雷狼狈不堪一瘸一拐地走来。部队到姚庄后,王海涛原路折回找到贺雷,半小时后,贺雷在王海涛的搀扶下赶到姚庄。贺雷背靠一块大石头坐下,想脱掉鞋子看看脚,可刚抬脚拉一下鞋子,脚心处一阵钻心疼。他咬牙脱下鞋袜,血水已把袜子浸红。卫生员给他仔细检查处理,双脚板十多处血泡,有的已磨烂,往外渗着血水。
朱连山见贺雷的脚像秃噜皮的烂红薯,心里很心疼,亲自去山沟里砍来个树棍,让贺雷当拐杖。朱连山告诉贺雷下面还要冲锋爬山,他批准贺雷可以不参加后面的行动。
贺雷听了排长关心的话语,心里暖烘烘的。贺雷想,这次全师演习,不但检验一个人的军事才能,而且还关系到一个人的政治表现;如果我能坚持下来,落后了也没人说什么,带伤参加战斗说不定还落个好评呢!倘若半路退出演习,前半时表现再好,这次军演半点成绩也没了。想到此,贺雷对排长说:
“我还行,能坚持住,排长您放心吧!再说了,何连长和排长您不常教导我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有信心一定能克服困难,征服自己,完成任务。”
朱连山对贺雷体贴入微的关心,使贺雷心里很激动,心想,有这样一位好排长关心战士像父母关心儿女似的,俺没有理由不干好工作,没有理由不去严格要求自己。朱连山的关心,使贺雷想起他入伍不久的一件事儿。
贺雷初到部队,水土不服,接连出现身体不适,感冒发烧,拉肚子,最困扰他的是夜盲症,使他吃尽苦头。贺雷从不能继续读书的阴影里挣脱出来,认准参军这条路,决心在部队干出一番事业。干事业必得努力工作,不怕吃苦,不怕困难,刻苦训练,学到真本事才行。贺雷要强求成心切,生病怕影响训练,不声不响地硬扛着坚持军训。其它的病还好说,唯独夜盲症扛不过去,给他带来诸多不便。一天夜里,天黢黑,何连长吹响紧急集合的哨声。何连长带领全连战士消失在夜幕中。此时,贺雷正患夜盲症,夜间什么也看不见,如同盲人。他只好凭着耳朵的听力,寻着前面人的脚步声摸索前进。路宽平坦还好走,一旦遇到坑洼沟坎什么的,不是走错路,就是跌跤,再不然,和前面的战友撞在一起。何连长是否在考验贺雷的能耐,带领队伍净挑崎岖的小道走。穿沟越岭,涉水爬山,贺雷都扛过来了。后来,队伍要经过一片水田,贺雷知道走过这片水田,再走上两里路就到营地。水田里灌满水,纵横交错的田埂,靠水的边沿被水浸泡得非常松软。战士们走在尺把宽的田埂上,明眼者也觉行走困难,这对贺雷是个极大的考验。贺雷心里埋怨何连长,找不到沼泽地练兵,想把水田当沼泽练怎的!这么宽的田埂,走在上面像踩在海绵上,大白天走在埂上心里也发怵,何况我看不见路呢!上个星期天,四川兵小赵和山东兵小单来田埂上玩耍,小单不就掉进水里嘛!弄湿大半条裤腿,回营房生火烤半天才弄干。贺雷边走边琢磨,一不留神一脚蹬在边沿,身子一歪滑进水田。战士们七手八脚一阵忙乱,才把贺雷弄上来。还好,水不深。贺雷趴在水田里,衣服全湿了,背包上全是泥浆。农历三月的水,透骨的凉,北风凛冽,贺雷被冻得瑟瑟发抖。回到营地,朱连山把贺雷接到办公室,先打来热水为贺雷洗净泥巴,然后脱下湿衣服,生着火为贺雷烘烤衣服。朱连山又喊来人去伙房熬姜汤,让贺雷喝下驱寒。朱连山坐在小马扎上专心致志地烘烤棉衣。火光映照在朱连山那张不英俊的脸上,红红的,透着青春的美!中午,朱连山手里拿着一块香喷喷的猪肝对贺雷说:“王医助说猪肝治夜盲症最有效,你快把它全吃下,今晚就好了”。原来朱连山自己拿钱给炊事班长,让他出外采购时为贺雷买来猪肝。贺雷望着一脸慈祥的排长,眼里浸满泪花……
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何连长大声喊道: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目标正前方那座山头,冲啊!”
何连长喊声刚落,战士个个如同上山的猛虎,入水的蛟龙,大喊冲啊,杀啊!争先恐后地往山顶冲去。
贺雷咬紧牙关忍着脚疼,远远地落在大部队的后面。他不时望一眼陡峭的山峰和光秃秃的山岩,鼓足勇气,竭尽全力往上攀爬。
何连长爬山的速度很快,转眼间把身后的战士甩下几十米远。
这座山不算太高,大约有七八百公尺吧。虽说山不高,且很险峻,到处是悬崖峭壁,攀爬十分困难。平原来的战士爬山没经验,开始便使出全身的气力拼命往上猛跑,没多久,个个累得筋松骨软,张口喘息,没了后力。山区来的战士爬惯大山,走山路如履平地,个个灵活得像猴子似的,转眼间从这块岩石上,跳到那绝壁处,不多时就爬到山顶。贺雷瘸着腿爬山的速度比较慢,朱排长派张军庆照顾他。
贺雷和张军庆都没爬过山,刚开始对大山有股好奇感,没感到累,没走多远,俩人气喘吁吁。贺雷每向上爬一步感到脚疼难忍,没半点气力,浑身汗淋淋,只好两步一喘三步一歇地往上爬。等贺雷和张军庆爬到山顶,天色已见大亮,先到山顶的战士正悠闲自得地观赏山景。贺雷也顺大家注目的方向望去,不仅惊赞道:
“嗬!真气派,好壮观啊!”
有七言古诗赞这场面:
八公山坳绿丛中,岗上平川皆神兵;
炮海枪林慑敌胆,战旗刀光耀日红。
坦克隆隆魑魅怯,号角阵阵鬼神惊;
攻城掠地势无阻,瞬间已下数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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