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第2/3页)
“你能如愿以偿,我为你歌唱庆贺!”
“那感情好!可全连百把号人,又有那么多的老兵,政绩突出的人不少,咋能轮上我。”
“比条件,我琢磨非你莫属。要是论其他,比如走后门什么的,那你玄乎。”
“我们连的风气正,何连长和指导员最反感谁托关系走后门。”
“去掉私心杂念歪门邪道单比条件,政治方面你是党员,又有军区授予的英雄称号;论军事你是数得着的,况且还有那么多的成果,立功,嘉奖什么的,无人能与你争锋;论文化你是初中,这也不算低…”
“初中没毕业。”贺雷纠正道。
贺雷今天来找冬华的目的,就是想听听她的见解。他太渴望上学,可他还清楚连里渴望上学的不止他一人。再说了,属六连的人都是被推荐的对象,他思想深处如何想不能对六连的任何人讲,这使他心里感到从来没有过的郁闷和孤独,想找个知己敞开心扉述说心声,把自己那些拿不上桌面的私心杂念全亮出来剖析,然后为他指明一条道走。对曾冬华他绝对相信,依赖她帮他理清思路,实现理想,所以,在冬华面前他可毫无顾忌地谈思想,把思想深处的丑与美、善与恶全端给她看。他清楚在上学的事上,也只有冬华能处心积虑地为他着想,帮他度过难关。曾冬华从贺雷炽热的眼神中意识到他被什么事儿困扰着,折磨着,她催促说:
“有什么事儿,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咱合计合计。”
贺雷轻轻地叹声气说:
“你知道的,我对上大学渴望已久,可现在机会来了,我又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没有胆量抓住它,怕人说我自私。按理说我是党员,是典型,遇好事应该让给别人,何况前两次都让了。如果我这次仍然表态让给他人,想来首长也会支持。这样我就违心而为,办件最不情愿的事儿。不过,我却落个思想好,觉悟高的好评价。可能你会说我这是虚伪,可我是典型,当典型难啊!如果我不这样做,别人会怎样看我?让出机会,可我又不甘心,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实现上大学的梦想,该如何办?我的思想斗争激烈。”
“虚伪,彻头彻尾的虚伪!你为虚荣一次次让下去,何时是尽头!让到最后你的归宿,你的事业等,这些你想过没有?为满足虚荣心你去办违心的事儿,甚至可以放弃理想换取头上虚无缥缈的光环,这不是虚伪是什么?别人怎么看你我管不着,可我却不认为你这是觉悟高。我就弄不明白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啥?头上的光环对你就那么重要?为它可以使你放弃远大的理想,放弃奋斗的目标。是的,我不得不承认你做出牺牲确实能换来大家的一片赞扬声,也会给你带来更多的荣誉。可是,人们在背后又是如何议论评价你的,你清楚吗?他们说你是傻瓜,是二百五!你的素质好,是先进,是典型,这样的条件更应去深造,学好技术将来好为祖国,为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没有机会盼望机会,可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却要躲避机会,甘愿失去机会,名曰让出名额,实则你是在逃避责任,拒绝为人民,拒绝为祖国担起更重的担子,做出更大的贡献。你一次次让出机会,此举是可耻的,是和当逃兵没什么区别的可耻!你没想想,一个普通士兵的贡献大,还是一个军事家,一个将军的贡献大?以前,你左也盼上大学右也盼上大学,可机会终于来了,为了虚荣你要让出机会。那好,你就让,等你让过两年所有的机会不会再向你走来,只有你自己造成的后果向你招手,那就是脱下军装复员回原籍。你好好想想就充好汉吧,留下来当你的典型,再有机会继续让给他人!如果你真要这样做,你这才是最大的自私!”曾冬华越说越激动,漂亮的脸蛋像施层浓浓的胭脂。曾冬华踱到窗前眼望窗外沉思着。突然,她转过身说道:“贺雷同志,一个人对自己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那就是放弃自己的追求,放弃美好的理想。请你不要再打肿脸充胖子,好吗?请你回到现实中来,做一个普普通通实实在在的贺雷,好吗?一个人努力做到政治思想好,工作中发挥表率作用,这是必要的,但思想不能太左,无原则的放弃自己的追求目标,一味儿追求虚荣,我看不值得。再说了,去上学那是有条件的,不是说谁愿意去都能如愿。就是首长同意你去,大家推荐你去,还要经过政审等环节,最后还有学校按条件录取。现在你的现实条件合不合格,也难说,就大谈要让出机会给别人,这不太早了吗?这容易使人产生误会,会说你又在捞政治资本!我的意见,你好好想想,按说你的条件是全连数得着的,如果你不能去上学,其他人未必去得成,也说不定会被其他连的优秀人才争去。要是我是连长,我会让全连最好,最优秀的士兵去上学。”
曾冬华今天确实很生气,气贺雷虚伪,气贺雷思想太左,气贺雷不为自己着想。贺雷自打认识曾冬华以来还从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激动过。就这,他还没敢把自己思想深处的私心杂念全暴露给她。曾冬华不赞成贺雷唱高调,看不惯他动辄就拿典型,英雄,模范,来说事儿;更烦他高喊什么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高调,好像全世界就他是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就数他是最革命似的。
贺雷心里被冬华一番话弄得很不自在,脸上火辣辣地发烫。此刻,他的思绪乱了,不知说啥好,磨蹭一会儿,脸涨得像下蛋母鸡似的。
“冬华姐,我不怕你笑话!说心里话谁没私心呢,我是做梦都想去上学。可典型的身份把我推向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我不能堂而皇之心安理得地去上学;更不能去和别人争上学,典型难当啊!因为人们认为发生在一般人身上纯属正常的事儿,一旦这些事儿出现在典型身上,就被认为不正常……”贺雷顿了顿,哀叹一声,像是最后下了决心,随后把埋藏在他心底的话全盘端给曾冬华。最后他说道:“我很渴望上学,我已经失去一次上学的机会,对眼前的这次机会,我会更加珍惜它。我深知像这样的机会不多,对我来说可能一生就这一次,是失不再来,我多么想抓住它,抓牢它啊!从内心讲,这次我不想把机会再让出去,包括以前那两次我都是违心而为之。这次,甚至我想过要和别人比比争争,可我没那个胆量,怕那样做与自己的身份不符,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贺雷同志,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之所以畏首畏尾关键还是虚荣心在作怪,还是不能从头上光环的魔咒中挣脱出来。我想,你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典型、英雄、他们也是人,也是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要生活,也要工作,也有理想,也有爱情,也享有千方百计地去实现理想的权力。在如何对待上学这件事上,你要卸掉思想包袱,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想问题,处理问题,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按照道家的无为学说去做,淡然处置,顺其自然,是自己的,纳之,不属于自己的,拒之。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做情知不能为而为之事儿。首长要你去上学,或让别人去,都欣然接受现实,决不能钻神弄鬼走后门儿。摆正思想,端正态度,一切顺其自然,我看实现你的理想还是有希望的。否则,上大学对你那只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当曾冬华得知贺雷是把升学名额让给小川姐弟不得已才来参军的,她心里在为贺雷的命运而叹惜的同时,很佩服贺雷的人品。由此,冬华心里更爱眼前这位小弟弟。她哀叹自己的命运不及,为什么没在白小川之前与贺雷相识呢!像贺雷这样的人品,姑娘们很愿意相托终身的。现在,我能有缘认识贺雷,和他做个知心朋友,以一个大姐姐的身份去爱他,去关心他,去呵护他,这也是俩人的缘分,我也知足。面对上学的机遇,我要帮帮他,帮他实现梦想。如何帮他?关键是贺雷自身的问题要先解决好,倘若解决好自身问题,实现理想算已成功一多半。但是,如果贺雷自身的问题处理不妥,再像以前发扬风格,这次的机会还会跑掉。为防止他重蹈覆辙,我必须时刻提醒他,帮他战胜自我,走出魔咒。去上大学,它比去学汽车驾驶,去学无线电技术更诱惑人,人人都会拿出浑身解数去争取。如果有人钻神弄鬼做手脚,贺雷能否去上大学,还很难说。可是,贺雷看不到这一点,心里没有危机感,还要一味地发扬风格!曾冬华要帮贺雷,做他的工作并不是要他去和谁争,或去拱门子来达到目的,而是要解决贺雷自身存在的问题,不要他再去充英雄,当好汉。她坚信当前六连是无人能与贺雷相比的。想到此,曾冬华想试探一下贺雷,就说道:
“去读大学,这比不得其他行业,想去的人一定会更多,你抱的希望不要过高。哎,你不是和团里的首长有关系吗,为你能顺利去上学,我想咱总不至于去托人情?”
贺雷不假思索地说:
“那当然不能托人情!”贺雷愣了片刻,又说道:“冬华姐,你不会要我找关系去求人吧?”
“不…,我怎能叫你去求人呢!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贺雷不相信为达到个人的目的,曾冬华会失掉原则要他去拉关系走后门。
“冬华姐,为达到个人的目的,去搬首长来压人,我宁愿不去上学也不干那种事儿。要是光明正大经大家推荐,被党支部批准,被学校录取,那才光荣,他人也无话可说。”
贺雷的一番话使曾冬华心里暗暗高兴。她没想到试探性的几句话儿,使她更加看清了贺雷正直光明磊落的一面。她又意思到,这也是她努力劝解的结果,使贺雷的思想有所醒悟。曾冬华用赞同的眼神瞟贺雷一眼说:
“贺雷同志,如果照你这么说,能否去上军校,你思想上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全连能人多,你不去找门路,可保不住别人不去托关系,万一有人找上级首长来压何连长,我看何连长未必能抗得住!”
“要相信人,相信人的觉悟。据我观察六连会耍阴谋,搞小动作的人没有。”
“你又不是孙猴子能钻到别人肚子里去看看,怎知别人是咋想的,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着点!”
“咱退一步说,就算有那种人,我相信何连长是正人君子,是有原则的人,他不会屈服于权贵的。”
“现实中的人如果都像你说的,认为的,那就好了。”
曾冬华说这番话的用意,显然是给贺雷那颗发热的脑袋瓜子泼泼冷水,防止他在没搞推荐之前就去发扬风格唱高调。
贺雷觉得冬华姐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太不相信革命同志的思想觉悟了。但是,他似乎从她那些话语中感悟到潜在的危机,觉得现实中似乎并不完全像他想象的那样凭他绝对优势条件,去上大学就非他莫属。如果他原本就没啥希望,还谈何要发扬风格让给别人!贺雷感到空前的恐慌和危机感,心里在为自己能不能去上大学而担忧。曾冬华的话好像一盆冷水泼在一堆燃烧正旺的碳火上,霎时吱吱地冒着白烟。贺雷发会儿呆,怏怏不乐地说:
“那就听天由命吧!”
“思想上做好两种准备,去上学一定学好知识,为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不辜负首长和同志们对你的希望;如果留下来,继续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平凡的岗位上也能做出成绩。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你去上学还蛮有希望。”曾冬华打住话头用锐利的目光望着贺雷看他有什么反映。此刻,她发现贺雷眼睛里充满渴望,知她今个儿苦口婆心地劝说已起作用。
贺雷满脑子正想心事儿,抬头恰与冬华姐炽热的目光相遇,向来没见过她用这种目光看他,心里咚咚像敲鼓似的。
“冬华姐,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犯纪律的事儿,我保证一定做到。”贺雷脸通红地说。
“我哪能要你违反纪律啊!只要你不再充假积极,不管别人如何激将你,抬高你,给你戴高帽子,都不主动放弃机会。这你能做到吗?包括虚假的谦让也不允许。”
曾冬华的要求,贺雷感到有些为难。心想,一个处处走在别人前面的典型人物,怎好意思不发扬风格就把好事占去呢!这确实太为难我了。转而又想,如果大家推荐我,又不是我与别人争来的,也不是找门子弄来的,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地去上学!想到此,贺雷应允了冬华姐的要求。
“还有不该考虑的事儿也不要瞎琢磨,谁能去上大学,那是首长考虑的事儿。让你去也好,继续留连队也罢,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做到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你别老想着自己是典型,是英雄人物,与别人有啥不同。这些都不是上大学的硬性条件,关键要符合上大学的文化基础要求。这些条件和要求是由学校来定,不是谁能轻易改动,决定谁能上大学,团首长、师首长也不能做主,他们只能起到按图索骥,层层把关选人推荐的作用,最后还得由学校决定。至于按学校的条件筛选符合条件的有没有,有多少?这很难说,也可能你们全连,全营,甚至全团连一个合格的也没有。比方说,你们连经选拔就你一个人符合条件,那你再谦让,可别人都不符合条件谁还能去得成?结果,你放弃机会,别人也没资格去上大学。这个道理,你懂吗?”
“我清楚,我清楚。”
面对冬华姐真挚的情感和耐心地说教,贺雷心里敞亮了,觉得像是卸去了沉重的包袱似的轻松。他佩服冬华姐洞察事物有主见。贺雷心里十分庆幸来找冬华姐,感谢她为他解决了思想上的疑问和困扰。
时近中午,老太太走进屋来见俩人都在发呆,就在心里胡乱猜想准是俩人闹啥意见了。老太太有心想劝说闺女几句,可同着解放军同志又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着急着。老太太迟疑片刻说:“你们别老闷在屋里,去外面大广场上走走,散散心,啥事慢慢淡,哈!”
“妈,没事儿。这里面的事儿您不懂,我们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妈啥不懂啊,妈心里跟明镜似的;爹妈就你这么个闺女,妈可得好好把把关。”
“妈,您说这哪跟哪啊!”
“你这妮子整天介就知道工作工作,自己的事一点也不上心。”老太太说着扭动身子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母亲同着贺雷说出这番话来,曾冬华不觉羞红了脸。幸亏老太太满口地道的皖西口音,使贺雷不晓得话中意思,不然会使她更难为情。曾冬华招呼贺雷说:
“贺雷同志,要不咱去放松放松,帮我妈包饺子去。”
“噢,那好哇。北方人包饺子不含糊,得会我露一手,一次擀十张饺子皮儿。”
“净瞎吹,谁能一次擀那么多皮儿!”
“不吹牛,是真的,把皮儿摞起来擀…不信等会儿我擀给你看。” 说着贺雷起身捋胳膊就要动手。
“好,等会我也学一绝招。一招鲜吃遍天,以后生计就不发愁了。”
曾冬华和贺雷的谈话,厨房里忙乎的老太太全听到。只听老太太说道:
“你们谁也不用动手,好好干你们的大事儿,妈自己就行。”
农民整天起早贪黑辛勤地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汗珠儿掉地上摔八瓣儿,结果还是填不饱肚子。生产中沿用的还是祖辈们代代相传下的上百年前的工具,耕地的犁,碾场的磙,运东西的太平车、手推车,杈、耙、笤帚、扬场锨…都是上千年前祖先发明的,传至当今也没多大改进。经代代农民之口流传下来的农家谚语,蕴含着永恒的哲理,比如:枣芽发,种棉花;头伏萝卜二伏菜,过了三伏种白菜;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人们靠着祖先发明的生产工具,遵循着先人们的种田经验,土里刨食养育儿孙,繁衍生息,几千年来在解决温饱上奋斗徘徊。贺村人也未例外,也没能跳出先人们勾画的生存框框,代代倍受贫穷的煎熬。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在无法忍受饥饿的折磨时,为生存,就有人铤而走险,拿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每到青黄不接时社会治安成了大问题,地里的农作物大面积被盗,个家养的家畜和家禽时常丢失。人们往往为眼前的蝇头小利,忘了情谊,不顾长辈脸面,不顾手足之情,中华美德搁一边,大吵大闹,大打出手。贺村自从贺大章搞“三个教育”后,全大队的社会风气大有好转,后来发展至大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太平景象。贺大章的工作得到贾在航的肯定和大力支持,并多次在全公社大队干部会议上赞扬张家村大队的工作,表扬贺大章工作积极,干事有方,一心为社员着想。后来,公社决定总结张家村大队治安工作经验,树立张家村大队为治安模范大队。这样,张家村大队就成了公社树的一面旗子。
张家村大队成为公社的一面旗子后,慕名而来参观学习的大队、机关、学校等单位络绎不绝。要贺大章组织批斗“黑五类” 他不情愿,可叫他迎接来参观的单位他点子不少。贺大章把全大队的老头老太太和学龄前的儿童组织起来,请老师教会背诵“老三篇”(《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有来大队参观学习的,贺大章把这支特殊的队伍拉出来欢迎光临,为参观的人们背诵“老三篇”。参观者见张家村大队的老头老太太和娃娃都能背诵“老三篇”,个个打心里佩服,不住声地赞扬:“张家村大队工作做得好,人们的思想觉悟高。”
贺大章为训练这支特殊的队伍,可是没少下功夫。他请来老师,像教小学生似的,用月余的时间才教会老人和儿童。儿童天性贪玩,又没上过学,背诵起来更难,是学得快忘得快,贺大章和老师没少费力。老人背书那又是一番景象,他们年岁已高,大脑功能退化,记忆力差,背会后段忘记前段。不管如何费力,学者刻苦,教者耐心,又有领导的大力支持,老人和娃娃们总算 把“老三篇”,背得滚瓜烂熟,为大队争光添彩,致使贺大章随支书多次去县里参加模范会。贺大章私下里说,他之所以这样弄主要是为躲避召开“黑五类”的批斗会,没想到歪打正着,弄出来荣誉,成了典型。到七零年秋,贺大章因工作政绩突出被提升为大队党支部副支书兼大队长。此时的贺大章,正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当他正想甩开膀子多为群众做些事时,他的身体因劳累过度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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