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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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痨。贺大章这次犯病,病魔来势凶猛,吃药打针都不见效,这可急坏了贺雷妈。
贺大章患肺痨是童年给财主家放牛羊遭暴雨激着落下的病根。那年贺大章刚过第十个生日,一天,大章正在放牛羊,雷暴雨突然而至,贺大章冒雨把牛羊呵到避雨处,牛羊安全了他却淋成落汤鸡,回到家发起高烧。高烧三天不退,直烧得大章浑身像火炭似的,昏迷不醒。没钱请大夫,母亲守在儿子身旁不停地拿湿毛巾为儿子擦身降体温。好不易盼到烧退些,又咳嗽起来。贺大章不吃不喝不睁眼睛,一家人干着急,母亲守着儿子默默地流眼泪。也是大章命不该绝,全家人绝望悲痛地为他准备后事之时,遇到一位游乡的郎中……
郎中姓秦,有六十来岁,也是豫东人。秦郎中见一家人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半不大孩子哭泣使他动了恻隐之心,免费为大章治病。秦郎中眯起双眼把一大阵子脉,不慌不忙地从背囊里拿出个大玻璃瓶子,从瓶里倒出些深褐色的,如绿豆粒般大的药丸说:
“这孩子病得不轻,治得晚了。我这药是祖传的秘方熬制而成,也保不准能治得他这病,就看孩子的造化了。”
大章母亲见郎中愿免费为儿子瞧病,以为遇到了活菩萨,儿子有救了,口里不住地念阿弥陀佛。郎中把过脉,舍过药,一家人千恩万谢要留郎中吃饭。秦郎中看黢黑的破馍筐内几个糠菜团子,心想,俺怎忍心再从“饿死鬼”口里夺食呢!秦郎中望了大章妈一眼,摇摇头,发声长叹。
大章母亲知恩图报,知郎中也是穷人,穷人知穷人的难处,也说不定郎中家人正在捱饿,正翘首期盼郎中带吃食回来。大章母亲毫不犹豫地端起馍筐追出门,喊道:
“先生,请等一下。”大章妈走到郎中面前说:“先生,也别嫌少,都拿去吧,我们还有办法。”
郎中犹豫着。他见大章母亲实心实意,就狠狠心拿两个菜团子。剩余的,无伦大章母亲如何说,他不肯收下。大章母亲只好目送郎中远去。
自从贺大章服下郎中留下的药丸,病情见好,慢慢地止住咳嗽,渐渐地烧也退了,精神一天比一天强。
一九六二年春天,贺大章又犯过一次病,没钱吃药,硬是挺过来。可最近两年,贺大章的病越发地犯得勤了,而且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上次犯病多亏白帆解囊相助才控制住病情,这次犯病不光是吃药不见效,又咯血不止,大章本人也觉得这次犯病比哪次都沉重。贺大章望着自己猛烈地咳嗽过后咯出的殷红血,精神完全崩溃,觉得自己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大章病后,全家人的生计全落在贺雷妈一个人肩上。她守着丈夫伤心落泪,默默地拼命纺花织布,挣钱为丈夫治病。她卖了布先去公社卫生院为丈夫抓药,然后把剩余的钱,一个子不动全部攒起来,为尽快去县城为丈夫瞧病做准备。
接近中午,曾期下班回来。他还带来技术科的小王技术员来家做客。
小王技术员叫王得治。得治的老家在皖西农村,他是从工人中提拔起来的技术骨干。小王人忠厚老实,工作塌实认真,群众基础也好,威信也高,是个难得的好同志。曾期带得治来家的用意鬼机灵的女儿一眼就看穿了。不过她心里清楚这是爸爸的一厢情愿,是爸爸相中了王得治,是爸爸在为她的婚事操心着急。小王是第一次来曾家做客,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见了漂亮大方的曾冬华,更是紧张得难以驾驭自己的言行举措,觉得手脚放哪里都不合适似的。小王见曾冬华和一位解放军同志在一起聊天,猜不透俩人是何关系,不敢主动攀谈。贺雷见曾期带回来客人,大方地起身和小王握手,致意。贺雷的主动,热情大方,略略使小王那颗怦怦狂跳的心平静许多。
曾期恢复工作后,小王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小王老实能干,特别是他那能吃苦耐劳的精神,很受曾期赞誉。曾期打量着年轻有为的小王,心里联想到女儿的婚事儿。曾期恨黄耀祖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儿,致使女儿这么大还当老闺女。曾期见女儿整天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婚事着急操心,他就留心要为女儿选个好女婿。琢磨来琢磨去,小王是曾期的首选。今天曾期带小王来家也是有意让女儿,和老伴过过目,留个第一印象。
曾冬华偷偷拿眼用心审视小王,在他身上却找不到爱的冲动。小王知道曾冬华在看他,羞红脸,心里越发局促起来,不觉额头上汗津津的。
曾冬华择婿走入误区,老拿人和贺雷比,超不过贺雷,或者是赶不上贺雷,免谈!没想想,贺雷是什么人,全团、全师,甚至全军区不就出一个救人英雄!这样,她自己把自己撂在爱情的荒漠之中,情感倾注在贺雷身上,拿贺雷这个模式量人。量来丈去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除贺雷之外,她看不上任何男人。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冬华热情的招呼小王,为小王夹菜,显得略略大方,举止谈吐适度。曾冬华心里装着贺雷上学的事儿,想听听爸爸对此事是啥看法,席间她向爸爸说起贺雷要去上学的事儿。可她没想到爸爸显得漠不关心,一脸的冷漠说道:
“能去上学,那是件好事儿,能丰富一个人的知识宝库,能转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是,去与不去这是个人不能决定的事儿,要听从组织的安排。”
曾冬华对爸爸的态度和言语极为不满意。她睃老爸一眼,噘着嘴说:
“爸,你真没劲!看来你也净唱高调,大道理谁不懂啊!。”
“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个人要服从组织。你整天在想我想去上学,甚至想得寝食难安,这又有什么用呢。作为个人要听从组织的安排,服从命令听指挥;组织上要你去上学,就愉快地服从;组织上需要你留下来,就愉快地干好各项工作,千万不能钻神弄鬼地拱门子,与人争利。我说这不对吗?瞧你这闺女嘴撅的,脸阴的。”
“老伯说得对,我也正是这样想的。”贺雷赞同地说。
“贺雷是典型,思想觉悟高,是不是应该主动表态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其他人呢?”曾冬华问爸爸。
“那好哇!典型就是于众不同!享受在后,吃苦在前,发扬风格这历来是一名党员应具备的高尚品德。小王,你对这事有何看法?”曾期想让小王发表议论,好给女儿留下好印象。
小王正听着三个人的谈话,猛然间听见师父点他的将,急忙把咬掉半个的水饺重新放回到碗里,瞟一眼曾冬华,瞧见曾冬华正用火辣辣的眼神紧盯住他瞧,不由得心里一阵紧张,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我…我想师父说得对,应该发扬风格,是吧?”
曾冬华原本想通过爸爸批判一下贺雷的虚荣心,一贯好唱高调的做法。没想到爸爸和小王说出的观点这么不中她意,也是她最最不愿听到的观点。她心里开始有些讨厌眼前的小王,也包括老爸。
“爸爸,您只会不切实际的一味唱高调,这也忒庸俗市侩了!”曾冬华不好拿小王说事儿,只好拿老爸开刀。
贺雷见父女俩为他的事怄气,心里不安起来,赶忙劝解说:
“冬华,仔细想想老伯说得很对,为我指出处理这件事的原则。我在心里一定做好准备服从组织的安排。”
“上学是天大的好事儿,谁不想去,谁不争着去啊!不过表现不好还去不上呢,争也白搭!我那姑娘被推荐上学时可是有好些人和她争呢,结果还是俺姑娘的条件硬,把其他人都比下去,大学录取了她。冬华,要我说上大学是好事儿,好些人想法子钻门子还去不成呢!咱能去上大学为啥不去,为啥还要让给别人去呢?不是不合格去不成就是发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不管怎的,能去上大学,一定去,不能去,想法子也要去!记住了,只要有用的,拾到家里就是柴火!”老太太见女儿不高兴心里心疼,就支持女儿说道。
“还是妈说的在理。别看妈平常很少出门,关键时候脑子真不糊涂。”曾冬华微笑着说。
午饭后,贺雷告辞归队。曾冬华心里还在和爸爸怄气,又嫌小王溜着爸爸的意思说话,就不愿多陪小王,要去送贺雷。曾冬华不顾贺雷再三要她留步,硬是把小王凉在一边,执意和贺雷一道走出大门,走向大街。俩人默不作声地走过一段路,贺雷想到家里还有小王技术员在等她回去,就劝冬华留步快回去陪王技术员。
“冬华姐,你还是快回吧,小王第一次来家,你应该多陪陪客人,别失礼貌。”
“什么客人,他是谁的客人?他是爸爸请来的,理应由爸爸相陪的,和我何干?”
“冬华姐别再怄气,老伯请小王来家的目的,姐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姐倘若不满意也应大方明说,赌气可不是好办法。”
“没的事儿,你就不要瞎猜胡想了。”曾冬华表情忧伤地说。
贺雷心里感到今天有些对不住冬华姐,因他来找她搅合了她和小王单独相处,又因他上学的事儿,使她父女不睦。贺雷十分清楚冬华姐的脾气,正当气头上是任何人也劝不下她。无奈,也只好由她。俩人默默地并肩走着,突然,曾冬华说道: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这次去当教官,咋样?听说团机关里有不少女兵,平常我见到女兵心里羡慕死了,我要是能小几岁,那我一定去当兵。”
“我哪是当教员呀!是首长硬撵鸭子上架。也是我运气不错,没出大错,算对付过去了。”贺雷说着瞟曾冬华一眼,见她低了头走着,就继续说道:“要说团部的女兵,那是卫生队和通讯连的女兵。我看她们大都不像是从农村走来的姑娘。”
曾冬华的目光盯着贺雷的脸部,迟疑片刻想说什么,可欲言又止。曾冬华的目光恰巧与贺雷的目光相遇,不觉绯红了脸。俩人无声地走着,突然,曾冬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地说:
“真没想到咱们刚混熟又要分开,我真舍不得让你走。”曾冬华的眼睛湿润了。
“唉!俗话说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有聚就有分,有分就有合,这是常事儿。亲兄弟,亲姐妹,恩爱夫妻,为事业,为理想,有时也要各奔东西的……”贺雷觉得比方有些欠妥,急忙打住话头。
曾冬华的情绪已低落到极点,满脑子的心事儿。有十来个小学生打闹着,追逐着,从冬华和贺雷身边跑过。有个小男孩被小伙伴撵得无处逃,竟然把冬华当成挡箭牌,围着她转圈儿。曾冬华望着远去的孩子们,说道:
“这些孩子幸福,真羡慕他们。可我的命苦啊!要不是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和爸爸恐怕等到猴年马月也没出头的日子!再说了,我们相处很开心,很幸福,已经结下深厚真挚的感情,我是舍不下咱们那份情啊!”
“冬华姐,别伤感,既然上学有较高的条件,那我也不一定合格,去成去不成,还在两可。”
曾冬华轻轻叹声气,眼睛望着远处说:
“你一定会去的,我有预感,可灵验了。”
“感情!要是你来招生,我就不发愁了。”
“我来招生,那我一准不让你去。”
“那为啥,你不是希望我去读大学吗?”
“这都猜不出来,你真是木头。”曾冬华红着脸说。
曾冬华和贺雷边走边唠,不觉已到部队驻地。贺雷停住脚步说:
“冬华姐,再见!你还上夜班,快回去休息吧。”
曾冬华站在那里没动,言犹未尽似的。
“冬华姐回吧,有啥消息,我立马去找你。”
“那好吧,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贺雷告别曾冬华向营房走去。当他走到转弯处,回头望见冬华姐立在那里未动身,一直在望着他。他心里不由得一阵伤感……
事情真的让曾冬华说准了,六连确实有几位迫切想去上大学的人。他们暗里竞争激烈,就是贺雷那么好的条件是否能去得成,也是个未知数。
上下活动最厉害的当数陆震峰。陆震峰是班长,是老兵,是党员,在军事上是尖子,是“重量级”人物。陆震峰的条件和贺雷相比也不逊色,何况他又是何连长看中的人呢。贺雷和陆震峰相比,贺雷的优势并不明显,无非老陆不像贺雷那么有名气而已。陆震峰心里在不停地盘算着自己的胜数,认为全连除贺雷外没人能和他竞争。陆震峰为能去上学多次找到贺雷,用计谋施激将法,要贺雷放弃竞争。陆震峰心里琢磨,贺雷那憨小子,为了荣誉,这次也定会像前两次一样主动让出机会。如果贺雷退出竞争,那我稳操胜券。
每当贺雷被陆震峰说得晕晕乎乎有些动心时,想起冬华姐的嘱咐与上大学的欲望迫使他下不了放弃的决心。
陆震峰搅尽脑汁用尽伎俩,见贺雷就是不露口风,感到问题复杂,心想,去上学还需另寻新径。陆震峰心里琢磨,要是凭条件和贺雷竞争,说实在的,我难占上风。如何能胜过贺雷?那只有从其他方面做做文章。对了,靠关系来增加上大学的保险系数。陆震峰灵机一动来了歪点子,他想起团司令部的王副参某长是他的同乡,让王副参谋长出面说情不信摆不平何连长。加之,我在连里再活动活动,希望还是蛮大的。
何连长最看不惯谁不光明正大搞小动作。自从王副参谋长亲自来六连为陆震峰打招呼后,何连长心里就有些看低陆震峰。何连长原想推荐陆震峰去上学,认为贺雷的条件虽比陆震峰优越,但贺雷是新兵,以后的机会相对比较多些。可是,陆震峰耍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迫使何连长下决心把重点转移到贺雷身上。陆震峰哪知何连长心里的想法啊!要是知道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活动,托关系,却换来这么个结果,他一定会后悔死。何连长这样做,他心里也是有所担心,怕王副参谋长的面子上过不去;再说,推荐的结果报到团里,能过王副参谋长这关吗?何连长想来想去,思想上的压力也不小。这些弯弯绕贺雷是一点也不知情,就是快嘴文书小张也没敢向贺雷透露半句。
贺雷经过和陆震峰的几次较量,心里很佩服冬华的卓思远见,要不恐怕他早就败下阵来。
连首长采取以排为单位讨论,先推选出三名推荐对象,然后由连党支部研究,确定正式推荐对象,再由全连官兵投票;最后由连党支部研究决定,形成书面报告报团党委批准后,由团党委报学校审查批准。
陆震峰依仗老兵人熟在全连私下里活动,为己拉选票。好像他有什么大喜事儿似的,见谁都是先让烟。光这样还不够,他还常在夜间找老乡,找新兵谈话拉票。尽管他这样,选举结果出来,仍然使他失望,以十票之差落在贺雷的后面,贺雷以绝对优势占居第一名。推荐结果摆在连首长的面前,连党支部召开专题会议,讨论通过了全连将士推荐的“成果”,贺雷被作为六连推荐的对象上报到团党委。
文书小张写好报告,何连长和沈指导员反复审阅修改两遍,并由指导员亲自赴团部汇报。半个月过去,仍没见上级的批复,贺雷焦急地等待着好消息的降临。
六连推荐结束的第二天,陆震峰请了病假。他躺在床上压两天床板,连长和指导员轮番做他的思想工作,道理说上几大车对他都没起多大作用。陆震峰泡三天病号,第四天早饭后,陆震峰请假外出一天,熄灯号响过才回到连队。陆震峰回来后,好像换个人似的,只见他精神焕发,黄巴巴的脸上又堆着红晕。人们对老陆的反差议论纷纷,说他去找王副参谋长,王副参谋长给他打保票;也有的说他去找上级反映情况,告连首长如何偏袒贺雷……不管大家说的是真是假,连里上报的报告迟迟没批下来倒是真的。一天没有消息,大家就议论一天,猜测一天,甚至有人说贺雷上学的事儿已黄。面对种种议论,连首长也焦急万分,何连长真的开始怀疑是陆震峰从中作梗。流言蜚语使贺雷食不甘味,做事无心,像丢了魂似的。贺雷琢磨,如果我上学的事儿真的被他陆震峰搅黄,那我决不会原谅他,会记恨他一辈子!
一天,战士们正在午休,文书小张把贺雷叫走了。
贺雷来到连部,只见何连长满面春风和指导员陪着一位三十来岁的首长在谈论什么。那陌生的军官见贺雷进来,一双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贺雷。何连长简单介绍贺雷的情况,那军官详细询问贺雷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以及参军前在学校里的表现,都学哪些文化课,学的是英语或是俄语?贺雷一一作答。然后,由那军官出题,考试贺雷的文化课。那军官走后,何连长向贺雷说,那军官叫梁大黑,是军校派来招录学员的,今天他是专程来全面考察你的。
第二天中午,贺雷又被小张叫到连部。连部并没有其他首长,只有何连长一个人在擦拭手枪。何连长边摆弄枪,边告诉贺雷上学的事已批下来,不过,要等到九月份才能去学校报到,具体的报到时间还要等通知。
终于等到了通知,贺雷难以抑制住激动的心情,他立正向何连长敬个十分标准军礼,转身跑出连部。当晚,贺雷给父母和白大伯写信报告上军校的喜讯。星期天,贺雷请假来冬华姐家。曾冬华没等贺雷把话说完,高兴加激动差点儿使她忘乎所以,惹得一旁的老太太直嚷嚷:
“那么大的闺女,也不怕人笑话,一点儿也不稳重,小心找不到婆家。”
听到母亲的数落,冬华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悄悄坐下。
贺雷要离开连队去上学,何连长的情绪很不好,动辄就熊人。按理说全团就两个上大学的指标,被你老何的人占去一个,这是光荣的事儿,理应高兴才是!为什么你老何整天见到谁都像欠你钱没还似的。原来何连长舍不得让贺雷走!像贺雷这么优秀的战士要离他而去,好像是折去他一只臂膀,心里难受啊。何连长心里难受归难受,但他认为上学这条路对贺雷最合适不过。他心里不糊涂,决不会因为贺雷优秀就把住不让走。六连的老同志都知道,每当有战士要离六连而去,何连长的脸上总要阴云笼罩几天才能慢慢转晴天,这已是何连长的公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