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斗兽馆

    第十三章 斗兽馆 (第3/3页)

人的塌陷边缘,战战兢兢地探头向下张望——下方只有幽深的黑暗和零星的碎石滚落声。他喉结滚动,慌忙回头嘶声喊道:“绳…绳子!快!放绳子下去!把人给我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名馆内护卫手忙脚乱地寻来粗绳吊篮,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深渊般的坑底将那具满是尘土与碎石划痕的躯体拖拽上来,馆主屏住呼吸,颤巍巍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死囚的鼻下。触手一片冰冷死寂,毫无气息。他不死心,又按向其脖颈脉门,同样感受不到半分跳动。

    “真…真死了……”他喃喃自语,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短短一瞬,惊骇、后怕、损失计算的肉疼,以及一种扭曲的狂喜——这个砸场子的硬茬子终于解决了——接连闪过他的眼底。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更强大的、对“强者”和“财神”的本能谄媚所覆盖。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堆砌起无比热络甚至夸张的笑容,转向童安,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

    “哎—呀——!!成了!真的成了!恭喜道友!贺喜道友啊!”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对着童安连连拱手,仿佛刚才那个脸色铁青的人不是自己,“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道友这灵兽……这手段……老夫开了半辈子斗兽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干脆利落的绝杀!佩服!五体投地!”

    他旋即转向四周仍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的观众,扯开嗓门,唾沫横飞地高声宣扬,既是解释,更是揽功和烘托气氛:“诸位!诸位可都亲眼瞧见了吧?!这位年轻道友,只凭两只灵兽幼崽,一击!就一击啊!便彻底了结了方才连败数头凶兽的硬茬子!什么叫实力?什么叫眼力?这就是!今日诸位算是来着了,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咱斗兽馆史册的比斗啊!”

    一旁的张青云早已按捺不住,手中折扇“啪”地一声脆响,潇洒合拢。他用扇柄亲昵地轻敲了一下童安的肩膀,下巴微扬,俊朗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光芒,声音清亮地对着周遭说道:

    “都瞧清楚了?这才是我安哥的手段!岂是那些只会驱使猛兽硬冲的莽夫可比?”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之前那几个失败的御兽师,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招子都放亮点儿!”与此同时,魔渊殿,宗主密室。

    室内无窗,仅靠墙壁上镶嵌的几盏幽绿鬼火照明,映得四壁悬挂的干瘪头颅与狰狞骨饰影影绰绰。突然——

    “噗!”

    其中一盏魂火毫无征兆地猛烈摇曳,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灯芯爆出几点微弱到近乎可怜的火星后,便彻底陷入死寂。“又灭一盏!!!”端坐于黑石宝座上的魔渊殿宗主——一个身着玄黑魔袍、面容被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高大身影——猛地探出枯瘦如鹰爪的右手,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威,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轰——咔!”“废物……都是废物!”他声音嘶哑,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接连折损,连献祭的‘引子’都保不住!”

    他枯爪一探,将案几残骸中一卷以诡异兽皮鞣制、边缘以金线缝合的地图凌空抓摄过来。地图上,以浓稠血墨勾勒出的山川地势间,标注着数个猩红的光点,“查!”宗主将兽皮地图狠狠摔在地上,。他对着下方如同石雕般跪伏的黑袍人影发出咆哮,“给我掘地三尺!找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屡次坏我圣教大事!我要将他抽魂炼魄,点成长明灯芯,永世哀嚎!”

    “谨遵法旨!”下方黑袍人深深俯首转身的刹那,袖袍中三枚不知以何种生灵指骨打磨而成的骨钉攥入掌心。黑袍人心神急速流转:“青云镇的‘饲魂点’被拔除……计划已暴露一角。献祭大阵建成尚需时日,正道那些老狗鼻子最灵,恐怕很快便会闻风而动……”“让他们来!”“哈哈哈……!正愁祭品不够鲜活,不够怨恨!“待老子以十万生魂为柴,百座城池的血肉为引,炼成那焚尽八荒的‘九幽冥火’……”

    他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山岩,望向了遥远的中州大地,语气中的疯狂与野心膨胀到了极致:

    “届时,莫说区区正道伪君子,便是九天仙神,九幽阎罗,也要在老子脚下,颤抖匍匐,让路——叩首!”斗兽馆内,烟尘尚未散尽。

    馆主脸上堆着近乎灼热的笑容,将一枚温润的黑色玉牌推到童安面前,牌上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斗”字。“小友真乃神人也!老夫今日大开眼界!”他言语极尽奉承,眼珠却精明地一转,袖中又滑出三块灵气氤氲的中品灵石,“这是今日的彩头,小友务必笑纳。”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诱哄,“若小友不嫌弃,愿做本馆贵宾,往后进出自由,所有费用全免,另有厚礼奉上。如何?”

    “馆主好意,心领了。”童安目光扫过玉牌和灵石,并未立刻去接。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按在那“斗”字纹路的凹槽中,触感冰凉。他抬眼,看向馆主那双闪烁不定、写满算计的眼睛,缓缓道:“这玉牌……倒是精巧。”

    馆主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更盛:“小玩意儿,小玩意儿,只是凭证罢了……”

    童安收回手,不再摩挲玉牌,却也没碰那灵石。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将玉牌轻轻推回馆主面前。

    “贵宾之事,”他声音平静无波,“下次有机会,再议不迟。”

    说罢,他长身而起,袖袍一卷,桌上那三块灵石已被他收起,动作自然流畅。不再给馆主任何挽留或追问的机会,他对张青云微一颔首,转身便朝大门走去。

    馆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迅速淡去,化作一丝被拂了面子的阴沉与疑虑,盯着童安背影的眼神复杂难明.暮色渐沉,青云镇笼在昏黄余晖中。

    张府朱漆大门被猛地推开,张青云带着一身未散的亢奋踏进门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庭院,声音清亮地撞入厅堂:

    “爹!安哥今日在斗兽馆大显神威!只一击,便了结那连败数头灵兽的棘手魔修!”

    童安跟在他身后步入厅堂,步履沉稳。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凉的问天宗令牌,系统提示的余温犹在:【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斗兽馆斩魔”,奖励点数+300】。厅堂主位上,张父端坐如塑。暮色沉沉,。他手中紧攥着一只青瓷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盏壁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