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观风
第四章观风 (第2/3页)
……”郭典翻看着,忽然指着一行,“这个王石,曾是屯田兵?”
“是。”张角坦然道,“因上官贪墨军粮,殴伤长官后逃亡。此人虽有过,但垦荒出力最多,现为巡夜队副管,专司防火防盗。”
“巡夜队?”
“正是。”张角引着众人走到聚居区入口,那里果然有个草亭,亭旁木架上整齐挂着水桶、绳索、长钩,“今春干旱,山火易发。流民初聚,也恐有宵小混入。故挑选青壮三十人,编为巡夜队,平日巡查火患,练习救护,遇事也可维持秩序。”
他示意了一下,王石便带着十个人上前行礼。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粗布短褐,虽无兵器,但站姿整齐,眼神清明。
郡丞低声对郭典道:“使君,看来确是安分垦荒的良民。比那些聚在山里、不服管教的流匪强得多。”
郭典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聚居区内,窝棚排列整齐,道路干净,每隔几丈就有石灰画的线。几个妇人正在公共灶房前洗菜,见人来,也不慌乱,只是退到一旁躬身。
“为何画这些白线?”郭典问。
“防疫所需。”张角解释,“线内是清洁区,线外是可能沾染疫气之处。进出需换鞋履、洗手。今春瘟疫,后山无一人染病,便是靠这些笨法子。”
郭典走到一处窝棚前,里面陈设简陋但整洁。墙上挂着一块木板,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这是……”
“识字板。”张角说,“晚间有先生来教,每户至少要有一人识字五百,能看懂官府告示、田契租约,免得因无知而触法。”
这时,一阵孩童的读书声传来。郭典循声走去,只见一间较大的窝棚里,二十几个孩童坐在地上,面前摊着沙盘。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教“天地人”三字。
孩童们见生人,停下读书,好奇地张望。
郭典走过去,蹲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你认得这几个字吗?”
男孩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用手指在沙盘上划出歪扭的“天”字。
“谁教你认字的?”
“周先生。”男孩指向教书先生,又补充道,“认一个字,张先生给一块麦饼。”
郭典站起身,看向张角的目光深了些:“先生费心了。”
巡视约一个时辰。郭典看得细,问得也细,从垦荒亩数问到粮食储备,从巡夜队问到识字班。张角一一应答,数据准确,条理清晰,没有丝毫含糊。
临下山时,郭典忽然问:“张先生有如此才干,为何不仕?”
张角苦笑:“晚辈一介白衣,略通医农,已是侥幸。况如今……仕途壅塞,非有财货门路不可。不如在乡里做些实事,也算不负平生所学。”
这话半真半假,却戳中了郭典的心事。作为郡守,他何尝不知卖官鬻爵之弊,又何尝不想用些实干之人。只是时势如此,徒呼奈何。
回庄的路上,郡丞低声道:“使君,这张角确是个能做事的人。流民安置得井井有条,瘟疫防治有功,若各县多有这般人物,郡中可少许多麻烦。”
郭典沉默良久,才道:“看他行事,有章法,知进退。只是……太过周全了。”
“使君的意思是?”
“四百多流民,不到半年,垦荒、防疫、识字、巡夜,样样齐整。便是县衙的胥吏,也未必有这般效率。”郭典缓缓道,“此人要么是真心为民的干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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