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淬锋

    第六章淬锋 (第2/3页)

,最小的十三,都是父母双亡、无牵无挂的孤儿。他亲自带他们练脚力、教他们认方位、学暗记。

    “这些娃子不起眼,最适合传信盯梢。”褚飞燕向张角解释,“我让他们分三班,轮流在山口、河边、去李家庄的路旁守着。见生人,记特征,报上来。”

    张角批准了,但加了一条:“不许让他们涉险。盯梢以自保为先,宁可跟丢,不许暴露。”

    与此同时,张宝的“互助工队”也发挥了作用。入冬后,他们以“帮修房舍”的名义,走遍了周边六个村子,不仅带回了各村的人口、田地、存粮数据,还摸清了各村与李家庄的关系。

    “有三个村子对李裕不满。”张宝在油灯下汇报,“王家庄被他用高利贷逼得卖了几十亩好田,赵家屯有姑娘被他庄上的护院糟蹋了,官府不管。还有刘村,今春瘟疫时李裕抬高了药价,死了不少人。”

    张角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这些村里,有能用的头面人物吗?”

    “王家庄有个老族长,说话还有些分量。赵家屯都是同姓宗族,有个叫赵大的汉子,在乡里有点威望,就是性子烈。刘村……刘村散了,活下来的多是妇孺。”

    “让互助工队多往这三个村子去。”张角说,“修房不要钱,只要管饭。和那些有冤屈的多聊聊,但不许承诺什么。先交朋友。”

    “那李裕要是问起……”

    “就说寒冬将至,我们粮食不够,想多接些活计换粮。”张角早已想好说辞,“他会信的——因为他庄上的粮仓,至今没对我们开放。”

    果然,腊月初,李裕派人来请张角。

    这次不是庄上,是县城里的酒楼。雅间里除了李裕,还有个穿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这位是县丞曹公的门客,周先生。”李裕介绍,“周先生听说了张先生防疫、垦荒的善举,很是赞赏。”

    周先生矜持地点头,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张角:“张先生大才。不过,收拢近千流民,修堰捕鱼,还教他们识字……这般作为,倒让曹公有些不解了。”

    张角心里一凛。县丞曹嵩——虽然只是个县丞,但他有个儿子叫曹操,如今应该还在洛阳当北部尉。更重要的是,曹家与宦官集团关系密切。

    “周先生明鉴。”张角拱手,“晚辈所为,皆是为解官府之忧。流民聚则易生乱,分散垦荒,纳入口册,正是防患于未然。至于识字……不过是想让他们看懂官府文告,免因无知犯法。”

    “哦?”周先生似笑非笑,“可我听说,张先生教的不只是认字,还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不知先生所指?”

    “譬如,教流民算自家田亩产量,算该纳多少赋税。”周先生慢慢啜了口茶,“这可容易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裕低头喝茶,仿佛事不关己。

    张角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试探——来自县里实权人物的试探。

    “周先生说得是。”他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晚辈此举,正是为了杜绝那种心思。”

    “怎么说?”

    “流民为何易乱?一因饥饿,二因不公。”张角坦然道,“他们不知官府法度,胥吏说多少就是多少,常常多交了赋税还不自知。待发现时,已无粮过冬,唯有硬而走险。晚辈教他们算术,正是要让他们明明白白——该交多少,还剩多少。心里有数,便不会因猜疑生怨,因无知生乱。”

    他看向周先生:“这就像治病,堵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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