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迷宫 第六章:懒惰的囚笼
镜子的迷宫 第六章:懒惰的囚笼 (第2/3页)
来。
他们溜出设备间,进入一条走廊。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地面铺着防滑钢板。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道。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只有门牌号:B1-07,B1-08……一直到B1-13。
周泽停在B1-11门前。门牌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标签,手写:“泽塔-懒惰样本-收容中”。
“泽塔?”林觉问。
“守墓人。”周泽说,“理论上它应该在地下四层,但记录可能不准确。”
他试着拧动门把手。锁着的。
林觉口袋里的钥匙震动得更厉害了。他拿出愤怒的钥匙,银色的表面正在发光,一明一灭,像呼吸。
钥匙自动指向B1-13门。
“王志刚在那边。”林觉说。
他们走向B1-13。门是虚掩的,露出一条缝,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
周泽做了个手势:我先进,你掩护。
他轻轻推开门,举枪进入。
林觉紧随其后。
房间里不是牢房,更像……书房。
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第四面墙是落地窗,但窗外不是风景,是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游动着发光的、半透明的鱼,像是深海生物。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沙发。王志刚躺在上面,闭着眼,胸口平稳起伏,像是在睡觉。
但他不是一个人。
沙发旁站着一个清洁工。
不是亚当。这个清洁工更矮,更胖,穿着同样的灰色工作服,但帽子下露出的头发是花白的。他正在用抹布擦拭沙发扶手,动作缓慢,几乎静止。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头。
林觉看见他的脸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张完全光滑的脸,没有五官,没有毛孔,像蜡像。但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泽塔。”周泽举起枪,“退后。”
清洁工——泽塔——没有动。他的“脸”转向林觉,那两个黑洞仿佛在凝视他。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林觉脑海里响起,苍老、疲惫、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来……了……钥……匙……持……有……者……”
每个字之间都像隔了很长时间,像快要没电的录音机。
“王志刚怎么了?”林觉问,枪口对准泽塔。
“睡……着……了……懒……惰……的……礼……物……”
“什么礼物?”
泽塔缓慢地抬起手,指向书架。其中一个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画——准确说,不是画,是一个嵌入墙体的玻璃圆盘,直径约一米,里面充满浑浊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
女性,三十岁左右,蜷缩着,像子宫里的胎儿。她闭着眼,表情平静,长发在液体中缓慢飘动。身上连接着许多细小的管线。
周泽的身体僵住了。
“小琳……”他喃喃道。
那是他妹妹,周琳。懒惰的样本,失踪两年的实验体。
但更让林觉震惊的是,周琳的怀中,抱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立方体的晶体,边长约二十厘米,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整个房间的倒影——但倒影是扭曲的,像哈哈镜。
第四把钥匙。
懒惰。
“她……守……护……着……钥……匙……”泽塔的声音在脑海中继续,“两……年……了……从……不……移……动……懒……惰……的……极……致……”
林觉走近玻璃圆盘。周琳悬浮在液体中,表情安详,像是做着美梦。她怀中的黑色晶体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发出一次微弱的光脉冲。
那光脉冲的频率,和林觉口袋里三把钥匙的共振完全同步。
“怎么拿出来?”林觉问。
“她……不……会……醒……懒……惰……让……她……沉……睡……永……远……”泽塔说,“要……拿……钥……匙……必……须……进……入……她……的……梦……”
“进入梦境?”
周泽走到圆盘前,手贴在玻璃上:“小琳……你能听见我吗?”
周琳没有反应。
“她……听……不……见……现……实……的……声……音……只……听……见……梦……里……的……”泽塔缓缓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书,递给林觉。
书很旧,封面是皮革的,书名烫金:《梦的解析-第七版》。
林觉翻开。书页不是纸,是某种半透明的薄膜,上面没有字,只有不断变化的图像:森林、城堡、海洋、星空……像是有人把梦境直接打印在了书页上。
“这……是……她……的……梦……境……日……志……张……维……明……记……录……的……”泽塔说,“要……进……入……需……要……链……接……器……在……地……下……四……层……”
“地下四层?”林觉想起那里需要张维明的生物特征。
周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截断指——人类食指,切口整齐,泡在防腐液里。
“张维明的。”周泽语气平静,“我离开前,从他办公室‘借’的。指纹、掌纹、静脉纹路,都还完整。”
林觉看着他。这个男人为了救妹妹,准备了太久。
“时……间……不……多……”泽塔的声音开始断续,“地……下……四……层……的……守……卫……已……经……觉……醒……它……闻……到……了……钥……匙……的……味……道……”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震动了一下。
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掉下来。水族箱里的鱼惊恐地乱窜。玻璃圆盘里的液体出现波纹。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不是人。是某种更重、更大的东西。
泽塔转向门口,他那张无脸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表情”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厌倦。
“伊……普……西……隆……暴……食……的……影……子……它……饿……了……”
门被撞开。
不是打开,是整扇金属门向内凹陷,然后被撕开,像纸一样。
门外站着一个……生物。
勉强能看出人形,但体型巨大,至少两米五高,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湿漉漉的皮肤。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上方只有一个巨大的、裂开的嘴,占满了整个“脸”的区域。嘴里没有牙齿,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不断滴落的、粘稠的唾液。
它的手臂极长,垂到膝盖,末端是锋利的骨爪。
暴食的影子。
“它……吃……掉……了……所……有……失……败……的……实……验……体……”泽塔的声音在林觉脑海中响起,“现……在……它……想……吃……钥……匙……”
怪物向前迈步。地板在它的重量下呻吟。
周泽举起神经干扰枪,连开三枪。高频声波脉冲击中怪物,它停顿了一下,身体表面泛起涟漪,但没有倒下。
“没用!”周泽大喊,“它的神经系统和人类不同!”
怪物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不是声音,是一种压力波,震得林觉耳膜剧痛,鼻腔流出血。
它扑向周泽。
林觉本能地举起愤怒钥匙。银色的钥匙爆发出刺眼红光,像烧红的铁。
怪物停下,用那巨大的“嘴”对准钥匙,像是在嗅闻。然后,它发出兴奋的颤动,再次扑来——这次目标是林觉。
泽塔动了。
缓慢得像是慢镜头,他抬起手中的拖把,横在怪物面前。
拖把杆是普通的木棍,但在接触怪物皮肤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怪物惨叫——如果那可以称为惨叫的话——身体表面出现灼伤的痕迹。
“快……走……”泽塔的声音变得急促,“去……地……下……四……层……我……挡……不……久……”
“一起走!”周泽喊。
“我……累……了……”泽塔说,“两……年……没……动……过……这……次……算……是……运……动……了……”
怪物再次扑来。泽塔举起拖把迎击。蓝光与怪物的黑暗碰撞,爆发出刺眼的闪光。
林觉和周泽冲向门口。经过王志刚时,林觉摇晃他:“王先生!醒醒!”
王志刚睁开眼,眼神迷茫,但很快聚焦。他看见怪物,立刻坐起来:“妈的,那东西还在?”
“你知道它?”
“地下四层的清道夫。”王志刚站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张维明造出来的失败品,靠吃实验废料活着。我以为它被锁在地下深层了。”
“泽塔说它闻到了钥匙的味道。”
王志刚看向林觉手中的愤怒钥匙,点头:“那就说得通了。钥匙是浓缩的情绪能量,对它来说是大餐。”
怪物撞开泽塔,向三人冲来。泽塔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崩解,化作光点——和亚当一样。
“走!”王志刚推了林觉一把,自己却转身冲向书架,从最顶层抽出一本厚重的书,“掩护我三秒!”
周泽继续开枪,虽然无法阻止怪物,但减缓了它的速度。
王志刚翻开书,书页中央有一个凹槽,里面嵌着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他拿出枪,对准怪物,扣动扳机。
没有枪声,但射出的不是子弹,是一团银色的、发光的网,在空中展开,罩住怪物。
怪物挣扎,但网越收越紧,陷入它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神经抑制网,只能困住它一分钟。”王志刚扔掉书,“快走!”
三人冲出房间,跑向走廊深处。背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咆哮和网的撕裂声。
“地下四层入口在哪?”林觉问。
“这边!”周泽带路,“但入口需要生物验证,而且……可能有其他影子守着。”
他们跑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部电梯,但控制面板被砸坏了。旁边有一道厚重的安全门,中央是一个手掌形状的扫描仪。
周泽拿出装有张维明断指的小盒,将断指按在扫描仪上。
绿光扫过。
“身份确认:张维明博士。权限:五级。允许进入。”
安全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冷空气涌上来,带着更浓的化学药剂味和……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暴食的影子不止一个。”王志刚说,“下面可能更糟。”
“没得选。”林觉率先走下楼梯。
楼梯很长,转了四圈,深入地下至少二十米。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结着霜。灯光是冰冷的蓝色,照得人脸像尸体。
到达底部,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二十米。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材质的圆柱体,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颗粒,像星云。
圆柱体周围,摆放着七张手术椅,每张椅子上都固定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现在他们只剩干瘪的躯壳,皮肤紧贴骨头,眼睛大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失败的天使样本。”周泽低声说,“张维明试图提取美德的实验体。”
林觉走近其中一张椅子。椅子上固定的是个年轻女孩,不会超过二十岁。她的胸口有一个标签:“慈悲样本#07-死亡原因:情绪枯竭”。
张维明不只提取了罪,也试图提取美德。但美德无法被量化提取,强行操作的结果,是这些人的情感被榨干,变成空壳。
“链接器在哪?”林觉问。
周泽指向大厅对面的一扇门:“控制室。但门后有东西守着。”
话音刚落,那扇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融化了。金属门像巧克力一样融化,滴落在地上,露出门后的黑暗。
黑暗中,亮起两排眼睛。
不是两双,是两排,至少十对,排列成一个弧线。每双眼睛都发着暗红色的光。
“贪婪的影子。”王志刚举起神经抑制网发射器——只剩一发,“它想要一切,包括我们。”
眼睛从黑暗中走出。
不是怪物,是一个……扭曲的人形。它的身体是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每条手臂都来自不同的人,肤色、粗细、性别都不同。这些手臂纠缠在一起,蠕动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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