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的审判 第九章:七把钥匙的回响
罪与罚的审判 第九章:七把钥匙的回响 (第2/3页)
等了很久,门开了。一个老妇人探出头,七十多岁,花白头发梳得整齐,眼神锐利。
“找谁?”
“请问是陆川先生的家人吗?”林觉出示教师证,“我是大学心理学教授,姓林。有些事情想请教。”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门:“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等很久了?
林觉跟着她走进房子。内部陈设古典但陈旧,空气中有一股旧书和樟脑丸的味道。客厅墙上挂着许多照片,大多是同一个年轻男人——陆川——在不同年龄的留影:婴儿,儿童,少年,青年。
最后一张,是他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门口,笑得很灿烂。旁边站着年轻的张维明,手搭在他肩上,像一对亲密的师徒。
“我是陆川的母亲,沈玉。”老妇人在沙发上坐下,“五年前,有个叫李瑶的女孩来找过我,说陆川参与了一个实验。现在你又来。所以,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林觉在她对面坐下,斟酌词句:“陆川先生参与了一个意识科学实验,叫诺亚计划。实验出现了……意外。他的意识受到了损伤。”
“他死了吗?”
“从医学角度,他的大脑在五年前就停止活动了。”林觉说,“但从意识科学的角度……意识可能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
沈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抓紧了沙发扶手:“什么样的形式?”
“数据。记忆。情绪碎片。”林觉选择说实话,“我在实验的后期卷入了,可能……继承了一部分他的意识残留。”
沈玉盯着他,眼神像手术刀:“所以你是我儿子的……转世?”
“不,不是转世。是意识碎片的共鸣。”林觉解释,“就像收音机接收信号,我接收到了他的一部分。”
“那你能让我和他说话吗?”
问题直白得让林觉愣住。
“我……不能。”
“那你来干什么?”沈玉的声音冷下来,“给我希望,又打破它?”
林觉从口袋里拿出陆川的空白日记,放在茶几上:“我想知道,陆川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参与实验。他想要什么。”
沈玉看着那本空白日记,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跟我来。”
林觉跟着她上楼,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沈玉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保持着原样。书桌,书架,床,还有一架立式钢琴。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光线昏暗。
“这是他以前的房间。”沈玉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尘埃,“他失踪后,我没动过任何东西。”
林觉走到书桌前。桌上有几本神经科学的专业书,一个相框——里面是陆川和张维明的合影,背景是实验室。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研究笔记”。
他翻开。
不是研究数据,是日记。
3月11日:张老师说我是天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我觉得,我只是比他们更敏感。我能感觉到实验室小白鼠的恐惧,能感觉到数据背后的情绪波动。这到底是天赋,还是诅咒?
4月7日:今天实验时,一只小白鼠死了。我哭了。张老师说我太软弱,做不了真正的科学。但苏离师姐说,这是同理心,是珍贵的品质。我该听谁的?
苏离。
林觉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5月23日:我发现自己总在偷看苏离师姐。她思考时咬笔的样子,她笑时眼角的细纹,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我知道这样不对,她有丈夫了,但我控制不住。这就是色欲吗?圣经里的罪?
6月18日:张老师提出了诺亚计划。他说要创造能理解人类痛苦的AI。苏离师姐很兴奋,说这是她梦想的研究。我也很兴奋,因为能和她一起工作。但我害怕——如果AI真的理解了痛苦,它会承受得了吗?
日记中断了三个月。
9月11日: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告诉张老师,我对苏离师姐的感情。我以为他会理解,但他很生气。他说这会破坏团队,影响研究。他说我应该‘处理掉’这种感情。
9月15日:张老师给我看了方案:情绪提取实验。他说如果我能把‘色欲’的情感提取出来,储存起来,我就不会痛苦了。我答应了。因为太痛苦了,每一天都想见她,又不能见。
10月3日:第一次提取。很疼,像灵魂被撕开。但提取后,我感觉轻松了。我不再想苏离师姐了,我甚至记不清她的脸。这应该就是治愈吧。
10月11日:第二次提取。张老师说需要更深层的情感。我同意了。但这次……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提取后,我不只是忘了苏离师姐,我开始忘记其他东西:母亲的脸,童年的记忆,甚至我是谁。
10月23日:我害怕了。我想停止。但张老师说已经太晚了,实验必须完成。他说我是‘色欲’的完美样本,我的数据对诺亚至关重要。
11月11日:最后一次提取。我要写下这句话,在我完全忘记之前:我是陆川,我爱过苏离,这不是罪。张维明,你错了。科学不是消除情感,是理解情感。苏离师姐是对的。
日记到此为止。
后面是空白页。
林觉合上日记,胸口像被重击。
陆川不是病态的痴迷者,他是一个敏感的天才,一个被困在单相思里的年轻人。张维明利用了他的感情,把他的“色欲”作为实验样本提取、储存、最后……丢弃。
“他最后回来过一次。”沈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是失踪前三天。他看起来很憔悴,但眼睛很亮。他说:‘妈,我要去做一件事。如果我成功了,能改变世界。如果我失败了……’”
她没有说完。
林觉转身:“他说什么?”
沈玉的眼睛湿润了:“他说:‘如果我失败了,就当我从来没存在过吧。这样你不会痛苦。’”
房间里一片寂静。
钢琴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林觉走过去,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C调,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灰尘被震动,在阳光下飞舞。
然后,他看见了。
钢琴盖内侧,用刀刻着一行字,很小,很浅,需要特定角度才能发现:
“真正的钥匙在七罪相遇处,在镜子破碎时,在爱变成理解的那一刻。”
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心形,被七条线穿过。
“这是他刻的?”林觉问。
沈玉走近看:“我不知道。这钢琴是他十岁生日时我送的,他走后我就没打开过。”
林觉仔细看那行字。字迹和日记里的很像,但更潦草,像是匆忙刻下的。
七罪相遇处。
镜子破碎时。
爱变成理解的那一刻。
他想起镜子背面,七把钥匙共鸣,婴儿睁眼的瞬间。
想起苏离说:选你自己。
想起李瑶说:真正的钥匙叫共情。
也许陆川在崩溃前,预见到了什么。
也许他留下的,不是诅咒,是线索。
“我能看看他的其他东西吗?”林觉问。
沈玉点头:“随便看。反正……这些对我只是痛苦的纪念品。如果你能找到什么意义,就拿走吧。”
林觉开始在房间里寻找。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专业书籍,但有一本夹着书签:但丁的《神曲》,翻开在“炼狱篇”,描写七宗罪的段落被画了线。
衣柜里的衣服整齐挂着,但角落有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杂物:过时的随身听,几盘磁带,一个旧相机,还有……
一个铁盒。
林觉拿出铁盒。没有锁,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没有寄出的信,收件人都是“苏离师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最上面一封。
“苏离师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我爱你。不是学生爱老师,不是同事爱同事,是男人爱女人。我知道这不对,知道你有家庭,知道你会厌恶我。但我控制不住,就像控制不住呼吸。”
“张老师说这是病,需要治疗。所以我接受了实验。他说提取掉‘色欲’,我就会正常。但我觉得,如果爱一个人是病,那我宁愿病一辈子。”
“实验很痛苦。每次提取,我都感觉自己在消失。但最痛苦的是,我害怕最后消失的,是我对你的爱。因为即使这爱是错的,是扭曲的,它也是我活过的证据。”
“如果你有一天发现真相,请记住:我不是怪物,只是一个爱错了人的人。还有,小心张老师。他在追求的东西,会毁掉所有人。”
信没有日期。
林觉放下信,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伤。
陆川,一个被自己的敏感和感情摧毁的天才。张维明,一个为了科学不择手段的疯子。苏离,一个被两个人爱着却浑然不知的女人。
而他,林觉,继承了陆川对苏离的“色欲”,又继承了自己对苏离的爱。
两段错位的感情,在他身上重叠。
铁盒底部,还有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银质的,很朴素,内壁刻着字:“To L, from C. 11:11”
林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L,可以是林觉,也可以是陆川(Lu Chuan)。
C,可以是陈谨,也可以是……其他什么人?
11:11。又是这个数字。
他把戒指翻过来。戒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应该镶嵌宝石,但现在是空的。
“这是什么?”他问沈玉。
沈玉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林觉将戒指握在掌心。金属冰凉,但接触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微弱的电流——不是物理的,是意识的。
六把钥匙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它们感应到了戒指。
林觉把戒指和六把钥匙放在一起。七件物品:傲慢的照片,嫉妒的头发,愤怒的古币,懒惰的晶体,贪婪的餐刀,暴食的……等等,暴食的钥匙是什么?李瑶给他的那把银质餐刀,应该是暴食。但贪婪的古币,是王志刚给的。
顺序乱了。
还是说,钥匙的属性不是固定的,而是取决于持有者的理解?
陈谨的傲慢,李媛的嫉妒,王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