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的回响 第十章:永恒的11:11
理解的回响 第十章:永恒的11:11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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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上螺旋楼梯。七十七级台阶,每一步都沉重。
回到地面时,工头紧张地迎上来:“教授,您没事吧?下面有什么?”
“一个孩子的坟墓。”林觉说,“请把它重新封上,不要打扰他。”
工头愣了愣,然后点头:“明白。我们会用混凝土填平。”
林觉离开工地。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他拿出怀表,表盘在月光下反光。11:11,永恒的时刻。
亚当七岁,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
陈谨四十五岁,背负了三年的维生舱记忆。
李媛二十八岁,在嫉妒中跳楼。
王志刚四十二岁,在愤怒中坐了三年冤狱。
周琳二十六岁,在懒惰中选择永眠。
陆川二十四岁,在色欲中崩溃。
苏离三十四岁,在理想中牺牲。
他自己,四十八岁,在执着中学会放手。
所有人,都被一个数字串在一起,像一串破碎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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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觉的办公室。
门被敲响。一个年轻学生探进头:“林教授,有人找您。说是……您的学生?”
“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岁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他长得很清秀,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
“林教授,您好。”年轻人拘谨地鞠躬,“我叫陆晓。陆川是我叔叔。”
林觉的手停在半空。
陆晓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奶奶——沈玉女士——上周去世了。整理遗物时,我找到了这个。她交代一定要交给您。”
林觉接过信封。很厚,里面有硬物。他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首先是一张老照片。黑白,有些泛黄。照片上是年轻的张维明和一个男孩,男孩约莫七八岁,金发,蓝眼睛,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背面写着:“1978年,与亚当·张在实验室。”
亚当姓张?张维明的……儿子?
第二件东西,是一本薄薄的日记,塑料封皮,印着卡通图案。儿童日记。
翻开,歪歪扭扭的字迹:
“今天爸爸带我去实验室。我看见镜子里的我在招手,但镜子外的我没招手。爸爸说这是我的天赋。”
“爸爸给我打针,说能让我更聪明。但打针后,我头疼,听见好多人在哭。”
“爸爸说那些哭的人是我的朋友。七个朋友。我要照顾他们。”
“今天我七岁了。爸爸说实验很成功。但我不想成功,我想出去玩。”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破的边缘。
林觉抬头看陆晓:“你奶奶还说了什么?”
“她说,张维明教授年轻时有过一个儿子,叫亚当,天生有‘通灵’能力。张教授用儿子做早期意识实验,但实验失控,亚当的肉体死亡,意识被困在某种……‘量子态’。张教授无法接受,所以继续研究,想找到方法复活儿子。诺亚计划,疗愈中心,七宗罪实验……所有这些,最初都是为了救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
所有疯狂的起点,不是野心,不是对神性的追求,是一个父亲想救儿子。
林觉想起张维明在监狱里写的忏悔录,从未提过亚当。直到死,他都在隐瞒这个最初的罪。
“还有这个。”陆晓拿出一个U盘,“奶奶说,这是张教授晚年录的忏悔视频。他让我父亲保管,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亚当,就把这个交出去。”
林觉将U盘插入电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的张维明已经很老了,穿着囚服,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眼神浑浊但清醒。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已经接近了真相。”他的声音沙哑,“亚当是我的儿子。1971年出生,1978年‘死亡’。但肉体死亡后,他的意识没有消散。我能感觉到,他还在,被困在某个地方。”
“我一生都在研究意识科学,最初只是为了救他。我想找到一种方法,把他的意识转移到一个新身体里。但我失败了。我提取了七种极端情绪,创造了诺亚,设计了镜子系统……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容器’,能承载亚当破碎的意识,让他重生。”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迷失了。我开始追求力量,追求神性,忘记了最初只是想当一个救儿子的父亲。我伤害了太多人:陆川,陈谨,李媛,王志刚,周琳,还有……苏离。”
提到苏离时,他的声音哽咽了。
“苏离发现了我最初的实验记录。她质问我,说我违背了伦理,说我用活人做实验是为了私心。我们争吵,然后……意外发生了。不是我杀的,是意外。但我的沉默和掩盖,和杀人无异。”
“如果你找到了亚当,请告诉他:爸爸对不起他。爸爸做的一切,最初是因为爱他,但后来变成了怪物。如果可能,请让他安息。”
视频结束。
林觉沉默了很久。
陆晓小心翼翼地问:“教授,我叔叔……陆川,他是好人吗?”
“他是受害者。”林觉说,“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那他的意识……还在吗?”
林觉想起镜子背面那个婴儿,想起亚当说“我的七个朋友”,想起陆川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是怪物,只是一个爱错了人的人。
“在。”林觉说,“以某种形式。而且现在,他自由了。”
陆晓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奶奶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他的名字。现在她可以安心了。”
年轻人离开后,林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老照片。
张维明和亚当,父子俩,对着镜头笑。那是实验开始前,悲剧发生前,一切都还简单的时候。
一个父亲想救儿子,一个科学家想探索未知,一个孩子想出去玩。
三个简单的愿望,纠缠、扭曲、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场席卷无数人的风暴。
林觉想起苏离常说的一句话:“所有的疯狂,最初都源于合理的痛苦。”
张维明的痛苦是失去儿子。
陆川的痛苦是爱而不得。
陈谨的痛苦是手术失败。
李媛的痛苦是不被爱。
王志刚的痛苦是被冤枉。
周琳的痛苦是太疲惫。
苏离的痛苦是想拯救所有人。
而他的痛苦,是失去挚爱。
每个人的痛苦都合理,但当它们碰撞、放大、变成实验数据,就变成了不合理的疯狂。
手机震动。李瑶的信息:“今天下午三点,康复中心落成典礼。你能来吗?有惊喜。”
林觉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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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新希望心理康复中心。
新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工作人员,志愿者,媒体,还有……曾经的实验体们。
陈谨穿着西装,作为基金会代表致辞。
王志刚穿着厨师服,在现场提供茶点。
周泽推着轮椅,周琳坐在上面,穿着淡紫色的裙子,微笑着向人群挥手。
李瑶站在主席台上,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她的丈夫,马克。她怀孕了,肚子已经很明显。
林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李瑶致辞的最后,她说:“这座康复中心,不仅是为了治疗创伤,更是为了纪念。纪念所有在诺亚计划中受伤的人,纪念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也纪念一个简单的真理:痛苦需要被看见,而不是被利用。”
掌声响起。
然后,李瑶说:“现在,我想请一个人上台。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也是第一个教会我‘共情’的人。林觉教授。”
聚光灯打过来。林觉愣了一下,然后走上台。
李瑶把话筒递给他。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觉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伤痕累累的,有正在愈合的。有活着的,有死去的——在记忆里。
“我没有什么大道理要讲。”他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广场,“我只想说:痛苦不会消失,但可以变成别的东西。像陈医生把手术失败的羞耻变成帮助他人的动力,像王先生把愤怒变成安静的烹饪,像周琳小姐把疲惫变成画布上的颜色,像李瑶女士把失去姐姐的痛苦变成推动改变的力量。”
他停顿,看向远方——疗愈中心旧址的方向。
“也像一个七岁的孩子,把被困在镜子里的孤独,变成永恒的清洁工作,只为了让外面的人看见真相。”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大多数人不知道亚当的事。
“我们建起这座中心,不是为了忘记痛苦,是为了记住:每一个痛苦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有一个人。而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理解,而不是被实验,被利用,被遗忘。”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典礼结束后,李瑶找到林觉。
“惊喜还没完。”她说,“跟我来。”
她带他走进新建筑,来到一个特别的房间——纪念室。
房间不大,但设计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七幅画,是周琳画的,抽象地表现七种情绪:傲慢的金色漩涡,嫉妒的绿色藤蔓,愤怒的红色火焰,懒惰的灰色迷雾,贪婪的黄色蛛网,暴食的紫色深渊,色欲的粉色心跳。
每幅画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展示柜,放着对应的“钥匙”:陈谨的手术刀(复制品),李媛的发卡,王志刚的账本(复印件),周琳的梦境日记(节选),杜明的食谱,蒋薇的股票凭证,还有陆川的空白日记。
中央最大的展示柜,放着一样东西:那面从地下挖出来的黑水晶镜子,现在被清理干净,安放在天鹅绒底座上。旁边有一行字:
“纪念亚当·张(1971-1978),和他的七个朋友。愿你们终于安息。”
镜子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镜子不是用来照出完美,是用来看见真实。哪怕真实是破碎的。”
林觉站在镜子前。镜面映出他的倒影,还有他身后的所有人:李瑶,陈谨,王志刚,周琳,周泽,马克,还有更多走进来看纪念室的人。
倒影里,他突然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现在的人,是过去的人。
亚当站在镜子背面,穿着白色实验服,对他挥手,然后转身,牵着七个光之人影的手,走向远处——那里有光,有草地,有旋转木马,像一个永远的游乐场。
苏离也出现在镜中,不是投影,是更真实的存在。她穿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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