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沽口

    大沽口 (第2/3页)

航行,前方视线豁然开朗,大沽口炮台的土夯包砖墙体赫然出现在右岸。

    临近傍晚时分,夕阳给炮台和周围林立的旗杆染上了一层暗金色。

    1793年8月5日(清乾隆五十八年七月初九),使团正式抵达大沽口,直隶总督梁肯堂早已奉命在此等候。

    河岸上,旗帜招展,一大队清军官兵列队整齐,号衣鲜明,刀枪在夕阳下闪烁。

    当使团船队靠近时,炮台鸣放礼炮,声震河面。

    岸边搭起了彩棚,摆开了桌椅,甚至有仆役捧着茶水果品侍立。

    大沽口码头上喧天的锣鼓与悠长的号角,是中式仪仗那套固有的、带着明确节奏与距离感的声响。

    使团成员在清廷官员的引导下踏上跳板。

    于帝蘅的目光迅速扫视。

    首先攫住她注意力的,并非是红毯尽头那些顶戴花翎的官员,而是码头空地上整齐排列的几十辆木轮大车。

    那些他们远渡重洋带来的、代表英国最先进技术的“礼物”,此刻正被清军士兵用粗麻绳和木杠,以搬运普通货物的方式,一件件安置到车上。

    更刺眼的是,每辆车的车辕高处,都已提前插上了一面小小的明黄色三角旗。

    与之前在驳船上的所见如出一辙,“英吉利贡使”的字样在海风中僵直地抖动。

    她听见身边几名年轻的英国卫兵从喉间发出压抑的、愤怒的咕哝声,手按在佩剑上,指节发白。

    一位随团军官脸色铁青,几乎要冲上前去,却被同僚紧紧拉住胳膊。

    “忍住,先生们。看在上帝的份上,忍住。”

    于帝蘅(温特沃斯顾问)冰冷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她没有回头,但话语清晰地传入周围几名军官的耳中。

    “勋爵大人有令。视而不见,记住我们的目标。”

    这道命令源于马嘎尔尼最现实的考量。

    然而,理解不等于接受。

    于帝蘅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目光里灼烧的屈辱与不解——

    军人的荣誉感正在被另一种完全陌生的规则公然践踏。

    她无暇安抚,因为眼前更庞大的景象接管了她的全部警觉。

    大沽口的防御工事,以一种沉默而磅礴的方式,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海岸线。

    连绵的土石炮台敦实厚重,垛口处探出的生铁炮管在北方初秋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

    炮台之间,身着号衣的清军士兵站成笔直的线列,长矛如林,阵仗惊人。

    这并非战斗阵型,而是一种精心编排的武力展示。

    于帝蘅注意到,许多士兵手中的火枪还是老式的火绳枪,与使团礼品中的燧发枪模型的先进程度相差甚远。

    但那森然肃杀、整齐划一的阵列本身,形成了一种沉重的威慑气场。

    排场不小。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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