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幸福的事

    第130章 幸福的事 (第2/3页)

 「喂?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话筒,接着是一阵乱哄哄的背景音。能听到有人在远处喊那个偏导数算错了,还有淡淡的空调的嗡嗡声,以及什麽重物掉在地上的响声。「喂喂喂?是科大少年班宿舍楼吗?有人接吗?喂?」

    一个语速极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急躁疲惫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拙靠在墙上,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大晚上的,要是没人接,你现在是在跟鬼聊天吗,王话少?」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赢叫。

    「卧槽!队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你们学校放假了,宿舍楼都封了呢!」

    王话少的声音大得让陈拙不得不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

    「我就说我这脑子好使,当初你留给我们的宿舍分机号,我背得死死的!他们还不信,非说打不通!」「记性是挺好。」

    陈拙换了只手拿听筒,声音温和,慢条斯理地说。

    「这麽晚打电话,怎麽,国家队管饭不管饱,打算找我借钱买泡面?」

    「要是只饿肚子就好了!」

    王话少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队长,你真不知道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这帮国家队的教练,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没有感情的微积分机器!」「怎麽说?」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全是高强度的理论课和变态的推导题!」

    王话少连珠炮似的往外倒苦水,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吐出来。

    「今天下午,他们扔过来一个等离子体流体动力学的连续性模型,全都是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还要求我们在各种鬼畜的边界条件下算出解析解。」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队长,我这辈子,真的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纠缠在一起的积分号,我觉得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无穷小量在手拉手跳皮筋。」陈拙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抱怨。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个子不高,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王话少,被逼得面对一整块黑板的偏微分方程时,那种抓耳挠腮,生无可恋的样子。「跳皮筋挺好,还能锻链大脑皮层。」

    陈拙靠着墙,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只要别让那些无穷小量在你脑子里打成死结就行。」

    「队长,你变了,你以前在省队的时候,至少还会假装同情一下我们。」

    王话少嘤嘤嘤地控诉道。

    「你现在是不是在科大过的超级无敌舒坦?我听说你们大学生都很轻松,是不是只要不挂科就没人管了,想出去玩就能出去玩,想睡觉就能睡觉?」「没睡觉,这几天都在图书馆看书。」

    「靠,那不还是舒坦!」

    王话少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这几天好几个省的尖子生都快被折磨疯了,昨天晚上有个东北的哥们,半夜做梦都在喊散度为零,把我们一宿舍人吓得半死。」陈拙笑了笑,没搭腔。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争抢声。

    「你少说两句废话,IC卡里的钱快让你烧光了,正事一句没问。」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明显疲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王话少在那边喊了一句你别抢啊我还没说完,然後声音就被推远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呼吸声。

    「陈拙。」

    周凯。

    相比於王话少的咋咋呼呼,周凯的声音听起来要沉稳得多,但即便隔着几百公里的电话线,陈拙依然能隐隐听出他声音里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乏。「听这动静,好像被压榨得不轻啊。」

    陈拙开口道。

    「还行,还有口气在。」

    周凯在那头苦笑了一声。

    「就是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了,这里的进度太快,知识点的密度和以前在省里集训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卡在哪儿了?」

    陈拙问得很直接。

    他了解周凯,骨子里有股傲气,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几道繁琐的计算题就随便抱怨的人。

    能让他觉得脑子转不动的,绝对是遇到了某种思维模式上的死结。

    周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脑子里重新组织那些杂乱的公式。

    「就是话少刚才说的那个等离子体模型,教练让我们处理一个处於复杂电磁场中的连续流体边界问题,他们要求我们不仅要写出完整的偏微分方程组,还要在几个极其不规则的边界条件下,求出近似的解析解。」

    周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感。

    「陈拙,我不怕计算量大,再复杂的积分我都能慢慢推,可是那个连续性的模型一旦铺开,边界条件稍微一变,整个方程的走向就完全不可控了。」他叹了口气。

    「我今天下午在那儿推了四个小时,写了六张草稿纸,我越想把它求得精确,那些连续的变量就缠得我越紧,就像....就像是在一团乱麻里找线头,越扯越死。」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两人长时间没出声,啪地一下灭了。

    陈拙站在黑暗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周凯路带沉重的呼吸声。

    「周凯。」

    陈拙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省队集训的时候,王教授让我们用那些破烂零件搭那个光控报警装置?」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记得。」

    「那时候,我们一开始都在想怎麽算出最完美的理论电压,怎麽把电阻的误差降到零。」

    陈拙不紧不慢地说着。

    「但最後发现,现实里的零件根本不支持那种完美的连续性理论,所以我们砍掉了冗余,直接用最粗暴的机械闭合来掐断时间。」周凯没有说话,在静静地听着。

    「你现在遇到的问题,和那个时候是一样的。」

    陈拙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隐隐约约的水渍印子。

    「那些国家队的教练让你们去求解析解,是为了考验你们对连续性数学工具的掌握程度,是在逼你们的极限,但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在考场上把这道题解出来,拿到分数,你完全没必要去解开那个死结。」

    「不解开怎麽算?」

    周凯的声音里透着疑惑。

    「既然连续的变量缠得你透不过气,那就把它们切断。」

    陈拙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常识。

    「别去管流体在每一个无穷小时间段里的连续变化,你试着建立一个离散的网格,把那个不规则的边界,用有限个离散的节点来替代。」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指,虚空画了几个点。

    「然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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