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乡试考场

    第7章 乡试考场 (第2/3页)

是接下来三天三夜,数百名学子将日夜奋战的“战场”。

    “七十三号……这里。”林森找到了自己的考棚。

    棚内出奇地闷热。木板墙经过一上午的暴晒,散发着热烘烘的松木味。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试卷纸——厚厚一沓宣纸,每页都印着朱红色的格子,右上角盖着官印。笔墨砚台也已备好,都是统一的制式:一支狼毫笔,一块青石砚,半截松烟墨。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用特制的笔或墨做暗号。

    林森刚坐下,就听到一阵鼓声。

    “咚——咚——咚——”

    沉重而有节奏的鼓声从明远楼传来,响彻整个贡院。这是开考的号令。

    刹那间,刚才还充满窃窃私语的贡院变得一片死寂。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微的咳嗽声、以及棚外巡视兵丁的脚步声。

    林森深吸一口气,展开试卷。

    第一场考经义。

    题目写在最前面的“题纸”上,只有一行字:“‘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论。”

    林森闭上眼睛。燥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额角的汗滴得更快了。

    这是《中庸》里的句子,他读过不下百遍。但这“论”字,却大有文章可做——不是简单的释义,而是要阐发自己的见解,结合时事,引经据典,展现才学和思想。

    他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句:“天以诚化育万物,四时不忒,日月不悖;人以诚立身处世,言行不贰,信义不亏……”

    起初,他写得有些滞涩。汗水不时滴在纸上,晕开墨迹,他不得不用纸角小心吸干。棚内闷热难耐,仿佛置身蒸笼。透过敞开的棚门,他看到对面考棚里的一个书生正用袖子拼命扇风,另一个则在猛喝水,还有一个索性脱了外衫,赤膊上阵。

    但写着写着,林森渐入佳境。

    他想起这一路的所见所思:山间的清泉是“诚”,它从不欺骗干渴的旅人;赵叔教书育人是“诚”,他四十年如一日不改初心;拒绝掮客的诱惑是“诚”,对得起十年寒窗的苦读。而那个周姓男子卖题骗人,就是不诚,是违背天道人道的行径。

    “故曰:君子养诚以明天道,小人丧诚以悖天理。今乡试大比,诸生云集,或以诚待题,或以诈求售,此诚与不诚之分也。试官明察秋毫,天道昭昭,孰诚孰伪,终将自现……”

    他越写越快,越写越顺。汗水浸透了青衫后背,额发黏在脸颊,但他浑然不觉。在这一方小小的考棚里,他终于找到了那种久违的“与古人对话”的感觉——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理解、吸收、然后用自己的话表达出来。

    中午时分,有杂役送来午饭:一个粗面馍,一碗清水煮菜,几片咸菜。馍硬得硌牙,菜寡淡无味,但林森还是慢慢吃了。他需要体力,接下来还有两天。

    吃完饭,继续答题。

    下午的酷热变本加厉。太阳西斜,恰好晒进朝西的考棚。林森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放在铁板上炙烤,眼前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他不得不停下笔,用帕子浸了水,敷在额头上。

    这时,巡场的考官走了过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官员,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不苟言笑。他在林森的考棚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尚未完成的试卷上。林森连忙起身行礼。

    “坐着答你的题。”考官淡淡道,俯身看了看林森已经写好的部分。片刻后,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但这短暂的停留,让林森精神一振。他能感觉到,考官对他是认可的。

    继续奋笔疾书。

    黄昏时分,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有书吏前来收卷。林森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和考号,将厚厚一沓试卷交了上去。

    交卷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桌子上,半天不想动弹。

    天边的晚霞像火烧一样红艳。热气终于开始消退,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考棚。远处传来考生们放松的谈话声、笑声,还有人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吃过简陋的晚饭,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贡院里亮起了烛光。

    成百上千盏灯笼、蜡烛被点燃,远远望去,整个贡院如同一片星海落在人间。每个考棚檐下都挂上了一盏防风纸灯,光线昏黄朦胧。考生们要在这烛光下度过漫漫长夜——或是继续温书准备明日的考试,或是补上今日未完成的文章,或是干脆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林森点亮了自己考棚里的蜡烛。那是一支粗短的牛油烛,光线暗淡,烟很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里,那团昏黄的光晕却是唯一的慰藉。

    白天的高温和连续四个时辰的伏案,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达到了极限。

    他靠在木板墙上,闭上眼睛。

    烛火摇曳,在棚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远处明远楼的灯火依然通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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