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府城夜色

    第22章 府城夜色 (第2/3页)

推说要看会儿书,便回到了西厢房给自己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屋。他没有点灯,只是推开窗户,望着院子。

    月光清冷,如积水空明,静静地流淌在院落里。光秃秃的枣树枝干,被烛火从窗内透出的微光映照着,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金色纱衣。远处,不知从哪个角落或城墙外的野地里,传来阵阵虫鸣蛙叫,虽已是深冬,这南国海滨之地,竟还有残余的生机。夜风拂过,干枯的枣枝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像是在低声絮语。

    东厢房那边,隐约传来压低的说笑声,似乎是周老汉夫妇在安慰着女儿,偶尔夹杂着小莲一句半句嗔怪的反驳,随即又被更多的笑声盖过。那笑声里,有关切,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对未来的微小期盼。

    林森独立窗前,听着这混杂着虫鸣、风声与人语的小院夜曲,白日里纷乱的思绪,此刻在这月色、微风与隐约人语的包裹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清晰起来,如同河底被水流冲刷后显露出的砾石。

    那心有所属四字,言出之后,竟在自己心中也激起了一圈不小的涟漪。陈徽小姐樱红色的斗篷、担忧的眼神、还有那支温润的银簪……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地浮现。他确然属意于她,钦佩她的才情,珍视她的关切,更感激她与陈员外一家待自己的知遇之恩。然而,属意与承诺、未来之间,横亘着鸿沟。家世、前程、肩上的担子,还有此刻院内这一家萍水相逢却又不得不肩负起来的责任,都让他不敢、也不能更深地去思量这份情愫。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吧?只是他的匈奴,是倭寇、是匪患、是贪吏、是如周家这般千千万万的流离失所。

    视线不自觉地从枣树枝干移开,落向东厢房。那里窗纸上映着一个模糊的、纤细的身影,正低头做着针线,动作轻柔而专注。是周小莲。白日里她脸红、跺脚、沉默的模样又闪回眼前。林森并非木石,岂能全然不解其意?只是这份突如其来、附着于救命与收留恩情之上的少女心思,太过沉重,也太过不合时宜。他唯有装作不知,恪守礼节,盼着时日久了,这份感激能慢慢沉淀,化为单纯的亲情或友邻之谊。然而,自己方才饭桌上那番关于“有福气”和“心有所属”的言语,无论有心无心,怕是都已在她心上划下了痕迹。想到此处,林森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愧疚与无奈。

    “哎……”他轻轻叹了口气,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微弱的雾,随即消散。月光似乎更冷了些。

    忽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轻响。那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周小莲。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热气袅袅。她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片刻,目光投向林森所在的西厢窗子。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脸庞上,少了白日的羞红,多了几分沉静,甚至是一丝倔强。

    林森下意识地想关上窗,避嫌,但觉不妥。只见小莲似乎下了决心,径直走了过来。她在窗外三步远处站定,将手里的碗略略抬高,声音不大,却清晰:“林相公,夜里看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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