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胭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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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胭脂印 (第1/3页)

    天亮了,抚远城醒了。

    苏砚回到纸马铺时,天已大亮。铺子门开着,阿福在柜台后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苏小子回来了?”阿福听见动静,眯着眼抬头,看见苏砚脸色不对,愣了愣,“咋了这是?一夜没睡?”

    苏砚点点头,没多说,径直往后院走。

    “哎,早饭在灶上温着呢,吴老头走前交代的,让你吃了再睡。”阿福在后头喊。

    苏砚脚下一顿:“吴老前辈呢?”

    “走了啊,天不亮就走了,背了个大包袱,说去置办点东西,明儿才回。”阿福揉揉眼,“对了,他还留了句话给你。”

    “什么话?”

    “说让你今儿哪儿也别去,就在铺子里待着,谁敲门都别开,除非是他回来。”阿福打了个哈欠,“神神叨叨的,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苏砚嗯了一声,进了后院。

    灶上果然温着一锅粥,还热着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没什么胃口,胡乱扒了几口,就回屋躺下了。

    可躺下也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义庄里那些白布盖着的尸体,就是老陈脸上密密麻麻的黑纹,就是怀里那块冰凉的木牌敕令。

    还有那女人的脚印。

    胭脂味。苏砚想起吴老头的话。女人,或者喜欢擦胭脂的男人。

    会是谁?

    苏砚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土墙,裂了几道缝,透进光来,一条一条,像刀划的。

    他忽然想起慕容清歌。

    慕容姑娘。她身上也有香味,是那种很淡的,像雪后梅花,又像山间清泉的味道,和胭脂味不一样。她现在在哪儿?在慕容家,还是在来抚远城的路上?

    苏砚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慕容清歌在,他可能会安心些。可他又不希望她在。那口井太危险,十死无生,他不想她涉险。

    可如果慕容清歌真来了,拦得住吗?苏砚苦笑。那姑娘看着清清冷冷,骨子里却倔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就像他一样。

    苏砚坐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铜钱是黄铜的,边缘磨得发亮,中间方孔,一面刻着“天下太平”,一面是北斗七星。老陈给的,说是钥匙。

    他又摸出那块木牌敕令。木牌是黑的,字是红的,摸上去冰凉,可贴着胸口放久了,又觉得有点暖,像活物在呼吸。

    三样钥匙。铜钱,敕令,他的血。

    还差一样。苏砚想。差个胆子。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了也白死,怕弄不清爹娘怎么死的,怕那口井里的东西真出来,祸害抚远城几千口人。

    可光怕没用。苏砚把铜钱和木牌重新揣好,躺回床上,睁着眼看房梁。

    房梁上结着蜘蛛网,一只蜘蛛在网中央趴着,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等虫子撞上来。苏砚想。他现在就是那只虫子,明知前面是网,还得撞上去。

    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斜斜照进来,屋里一半明一半暗。苏砚坐起身,听见前头铺子有说话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笑。

    “掌柜的,你这纸人扎得可真好,活灵活现的。”

    是阿福在答话,声音里透着得意:“那可不,咱这手艺,抚远城独一份。姑娘要扎什么?童男童女,金山银山,马车轿子,都能扎。”

    “我要扎个人。”女人说。

    “什么人?”

    “一个男人。”女人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浓了,“要扎得俊些,穿着青衫,个子高高的,眼睛要亮,嘴角要带点笑,像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苏砚心里一动。

    这声音,这语调……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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