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找活

    第374章 找活 (第2/3页)

热、咳血、外伤。外伤那一行前头的人最长,发热那一行反倒断断续续,咳血的最少。再往里一点,还有一块更旧的板,字被雨水泡过,只能勉强认出“搬运”“候领”“不得围堵门口”几句。

    从正门斜过去,就能看到侧门那一块。旧轮椅、吊瓶杆、破门板、塑料布都堆在一块。地上结着一层石灰水留下的白印,一个本地汉子蹲在墙边,拿粉笔在墙上记名,断了就随手扔进铁皮桶,再摸一截新的接着写。

    乔麦已经绕到了后面。

    窗台底下黑塑料壳只露出半截,镜头压得很低。于墨澜没看她脸,只看见她先对着正门那一截绳路按了一下,又慢慢把镜头往台阶边那块板上挪。

    于墨澜又绕回正门第二级台阶下。

    正好有个女人正架着一个男人往上走。男人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胳膊上,鞋尖拖过石灰水,磨出一条湿痕。女人一手举着住民卡,一手夹着号单,生怕一松手,这两样东西就没了。

    守门人接过来看了一眼。

    “号过期了。”

    “昨天才过期。他是今天早上烧起来的。”女人说。

    守门人说:“今天不是昨天。”

    木棍敲在她鞋上。那一下不算重,女人还是抖了。男人整个人往下一坠,她没架住,两个人一起晃了晃,眼看就要往石灰水里摔。

    于墨澜没再等。

    他挤出队伍,伸手托住男人肩下。隔着棉衣,骨头还是硌手。人并不算沉,但是一点劲都使不上,整副身子都塌下来,全让别人接着。

    “给副担架。”于墨澜说。

    墙边那个记名汉子抬头看了一眼,抬脚把一块木板踢了过来。

    “你一个人抬?”

    “我也抬。”

    赵国栋的声音从侧门那头过来,人也跟着转上来了。他直接抓住木板另一边的绳,和于墨澜一头一个。墙边另一个本地汉看了两眼,也过来搭了一把手。

    女人还捏着住民卡和过期单,另一只手在半空里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该落的地方。

    “别卡腋下,他喘不过气。”于墨澜说。

    她一松,男人的手立刻从板边滑下来。领口那块布早就让汗浸透了,这会儿凉得发硬,贴在他脖子上。

    门里头有人催。

    “抬走,别堵门。”

    三个人把门板往侧门那堆破东西后头抬。女人跟着过来,还没站稳,板上的男人就偏过头,咳出一口黄水,正落在塑料布上。他们把人放在地上,那个帮忙的本地汉甩了甩手,转身就走。

    于墨澜还没直起腰,墙边记名的汉子就开了口。

    “会抬人?”

    “抬得动。”

    那汉子把粉笔头一扔,朝后门里喊了一声:“板够了,人不够。”

    里头有人回:“几个人?”

    “先顶两个。”

    他这才看赵国栋的手。

    “你这手抬得稳?”

    赵国栋把手掌往袖子里一收。

    “板绳我能搭,沉的让他来。”

    那汉子没多问,抬脚把两条绳踢过来。

    “一具一块饼。午后结。别抬半路扔人。”

    这就是活。于墨澜和赵国栋直接把绳拎了。

    记名汉子朝后头一扬下巴。

    “从侧门往后走,绕过灰桶和石灰坑,后坡底下那几块门板都是放人的地方。新抬出来的先平码在那儿,等傍晚板车来收。别往正门口堆,堵了路要挨骂。”

    第一具尸体从后侧的小屋里抬出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左腿打了夹板,夹板边全是渗开的黄污,裤管硬得像糊了浆。人已经凉了,脸上却还挂着疼相。

    “哪来的?”于墨澜问。

    墙边那汉子抹着鼻子说:“前天从塌楼里拖出来的。腿断了,口子烂了,今早没扛住。”

    第二具是个老太婆,人轻得几乎只剩骨头。抬起来时,棉袄里头像空了一层,腹部却微微鼓着,脚踝浮肿,裤脚松松垮垮挂在小腿上。

    “这个呢?”

    “没病。”汉子说,“就是吃不住。先拉后吐。”

    第三具是个年轻女人,额角破了,后脑包着湿透的布,抬动时血水味还没散净。

    到第四具时,于墨澜手上已经发麻。那是个瘦得厉害的孩子,胸口一呼一吸带着哮音,人还没死,但是已经在给里头腾位置。

    “这个不算……算了。”

    记名汉子蹲在墙边写了一笔。

    “就放那吧,放远点。”

    于墨澜顺着那支粉笔看过去。墙上名字后面不是全写病症,很多只打了短记号:外、热、咳、伤、脱、老。外和伤最多,热和咳零零散散混在里头。

    他把这几笔记进脑子里的时候,乔麦已经拍下来了。

    正门那头一直在动。

    有人被放进来,有人被挡回去。乔麦换了个位置,隔着绳路和立板,又拍了一张长队,镜头再往右一点,就是侧门外等板的人和那堵写着短记号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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