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祭坛之火
第104章:祭坛之火 (第1/3页)
第一节:无声潜入
“冰斧”的手掌贴在粗糙冰冷的石墙上,感受着岩石传来的细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密集、更沉闷的声响,从脚下深处传来,仿佛巨兽沉睡中的脉搏。空气里那股混合了檀香、酥油、灰尘和草药的气味更加浓郁了,还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像是腐烂花朵加上化学香料的味道。
他们已经成功渗入圣所外墙。过程顺利得令人不安。
东北角那处年久失修的僧房区域,与其说是缺口,不如说是个洞。低矮的土墙早已坍塌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裂缝,上面攀附着干枯的藤蔓。唯一的守卫——两个裹着破旧毯子、抱着老式步枪打盹的印度人——在“幽灵”的十字准星里睡得正香。“灰狐”小队像五道没有重量的阴影,贴着墙根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甚至没有惊动墙头一只打盹的乌鸦。
但越是顺利,冰斧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他经历过太多任务,深知“顺利”往往是更大陷阱的前奏。尤其是这种地方——地图上没有标注,情报语焉不详,雇主含糊其辞,目标本身又笼罩在“非科学”的迷雾中。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身后的“渡鸦”和“镰刀”立刻左右散开,依托着僧房的断壁残垣,建立警戒。队伍最后方的“铁砧”和“剃刀”则保持殿后,枪口指向来路和两侧的黑暗。
他们现在位于圣所外围僧房区和核心建筑群之间的过渡地带。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地,散落着碎石和垃圾。前方几十米外,就是一道更高、更完整的石墙,墙上开着一道月亮门,门内透出昏黄摇曳的灯火,以及隐约的人声、诵经声,还有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是无数人在一起低声吟唱,又像是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噪音。
冰斧从夜视仪后观察着那道月亮门。门里似乎是个小庭院,连接着更里面的建筑。没有守卫。太安静了。按照常理,这种宗教场所,即使夜间,也应该有僧侣或守卫值夜、巡逻。但除了远处模糊的声音,近处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渡鸦,气味分析。”冰斧对着麦克风低语,声音被骨传导设备转化为几乎不可闻的震动。
渡鸦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手持设备,对准月亮门方向,按了几个按钮。几秒钟后,他低沉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空气成分复杂。高浓度信息素,多种混合,来源不明。有微量***类衍生物、致幻生物碱残留。还有……血腥味。很淡,但新鲜,不超过一小时。”
***?致幻剂?血腥味?
冰斧的眼神冷了下来。这绝不是一个正常寺庙该有的东西。雇主说这里是“前沿生命技术研究机构”,现在看来,更像是某种邪教窝点或者地下实验室。
“镰刀,热信号。”
镰刀调整着热成像仪的焦距,对准月亮门内的庭院。绿白色的热成像画面在目镜上跳动。“庭院里有三个热源,坐姿,靠墙,不动。体温略低于常人,但生命体征平稳。更里面,建筑内,热源密集,大约……十五到二十个,聚集在一起。体温……异常。部分偏高,部分偏低,分布紊乱。还有……”镰刀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建筑深处,偏西南角,有一个独立的、非常稳定的热源。温度……恒定在37.2度,精确得不像活人。周围没有其他热源。”
37.2度,人体标准体温。恒定?在温度波动如此之大的山区夜晚?
冰斧的眉头拧紧了。这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
“A点异常,建议按Y预案,外围侦察,重新评估。”渡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冰斧犹豫了。雇主要求的是拿到核心数据和生物样本,并尽量带走“S”目标。现在退缩,意味着任务可能失败。但贸然进入一个明显诡异、充满未知的区域……
“呼叫B组,外围情况。”他决定先听听另一边的动静。
短暂的沉默后,负责监视西侧入口的“水蛭”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B组报告。西侧入口……刚刚发生骚乱。大约十分钟前,一队信徒,约七八人,情绪激动,试图冲击大门。与守卫发生推搡。守卫使用了……某种喷雾剂,疑似化学镇静剂。冲击人群很快倒地,被拖走。现在恢复平静。但……附近几个制高点的观察哨,热信号在骚乱前后有剧烈波动,但位置没有移动。重复,热信号波动剧烈,但人没有移动。无法解释。”
制高点哨兵,热信号剧烈波动,人却不动?是仪器故障,还是……
冰斧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但他看了眼腕表,时间不多了。雇主给的行动窗口有限,而且外面还有另一股势力(很可能是金俊浩)正在逼近。一旦多方势力撞在一起,局面将彻底失控。
赌一把。
“计划不变。”冰斧压下心中的不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决断,“A组,按Z计划,从月亮门潜入,目标西南角独立热源建筑。B组,继续保持外围监视,提供预警。注意观察哨异常,如有异动,自由开火清除。‘幽灵’,寻找制高点,提供视野和火力掩护。行动。”
他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五道身影再次动了起来,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狼群,无声而迅捷地穿过开阔地,逼近那道透出昏黄灯光的月亮门。
第二节:崩溃的序曲
圣所,主殿侧面的回廊。
阿南德站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投下的阴影里,背对着身后摇曳的酥油灯火,面向庭院的方向。夜风穿过回廊,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赭黄色的僧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他手里捻着一串光滑的菩提子念珠,指尖机械地拨动着一颗颗珠子,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庭院中央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眼神里翻腾着惊怒、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庭院中央,原本用于晚间集体冥想的空地上,此刻景象诡异。
大约二十多个信徒,男女都有,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瘫倒在地。有的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嘴角流出白沫;有的则四肢大张,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夜空,瞳孔扩散,对周围的声响和触碰毫无反应;还有几个,则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不成语调的、野兽般的低吼,用额头一下下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腥臊的怪味。那是汗水、失禁的排泄物、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从人体深处蒸发出来的、焦糊般的恐惧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几个还能保持清醒的年长信徒,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局面。他们拿着水桶,泼洒在那些痉挛的信徒身上,或者用布条试图塞住那些嚎叫者的嘴巴,但收效甚微。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尚未发作的信徒聚在远处,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低声的哭泣和祈祷声此起彼伏。
“阿南德大师!阿南德大师!怎么办?他们……他们控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汗、僧袍都被扯破的老信徒踉跄着跑到阿南德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帕拉姆又发疯了,他说看到了火焰,湿婆的火焰,要烧尽一切……还有苏丽塔,她一直在喊冷,说血都冻住了……我们按您说的,给他们用了‘平静之水’,可是……可是完全没用啊!”
平静之水,是拉詹留下的,用来安抚“梵行”过程中出现剧烈身心反应信徒的草药汤剂。在过去,虽然不能根治,但总能起到一定的镇静效果。但今晚,它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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