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祭坛之火

    第104章:祭坛之火 (第2/3页)

    阿南德的手指死死掐着念珠,指节发白。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失效。因为“梵行”的核心,那维持着所有参与者脆弱平衡的、来自上师本人的“力量”或者“意志”,随着拉詹的离开,正在迅速衰减、崩溃。就像一个失去了动力源的精妙仪器,零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错位、崩坏。这些信徒的身体和意识,早已被那些“赐福”和“调理”改造得千疮百孔,全靠拉詹那不可思议的手段维系着脆弱的稳定。如今,维系的力量消失了,潜藏在他们体内的、被强行压抑或引导的“副作用”,便开始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反噬。

    这还只是开始。阿南德能感觉到,圣所深处,那几间守卫最森严的、被称为“种子”静修室的方向,传来的躁动更加可怕。那是被压抑的、非人的咆哮,是肉体撞击厚重石门的闷响,是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嘶鸣。

    “朴先生他们……又去了‘种子’室外面。”老信徒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恐惧,“他们带着那个黑箱子,还有……枪。阿南德大师,不能再让他们靠近了!上师说过,‘种子’的冥想不能被打扰,否则……”

    否则会怎样,拉詹没有明说。但阿南德从那些只言片语和上师偶尔流露出的凝重神色中,能猜到一二。那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那是更深层的、更不可控的崩解。

    “我去看看。”阿南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必须阻止朴那些人愚蠢的、贪婪的举动。但他也知道,自己未必拦得住。那些人,是姜泰谦留下的爪牙,带着世俗的武器和欲望,根本不懂,也不在乎他们将要释放的是什么。

    他刚迈出一步,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近在咫尺,却让阿南德浑身汗毛倒竖。

    “大师,您现在过去,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阿南德猛地转身。

    是“林”。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信徒棉袍,静静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夜风吹动他额前略长的黑发,露出下面那双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酥油灯,灯焰稳定,将他的脸映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黑暗。

    “林……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会毁了这里!毁了上师的心血!”阿南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上师的心血……”林重复着这个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诵一句与自己无关的经文,“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或者,即将完成。”

    “你什么意思?”阿南德的心猛地一沉。

    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着风中传来的、常人无法捕捉的声音。“有客人来了,大师。不止一批。他们带着刀,带着火,带着欲望和恐惧。他们想要这里的东西,又害怕这里的东西。”他看向阿南德,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情绪,“您觉得,凭您,还有外面那些……正在崩溃的‘兄弟姐妹’们,能阻止他们吗?”

    阿南德张口,想要反驳,想要说上师将圣所托付给了他,他必须守住。但话到嘴边,却哽住了。他看向庭院中那些痛苦翻滚、嘶吼的信徒,听着远处“种子”室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撞击声,感受着整个圣所弥漫的、那种大厦将倾的绝望和混乱。

    他守不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走投无路的颤抖。

    林提起了手中的酥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线条柔和、却毫无表情的脸。

    “火焰,终将燃尽一切可燃之物。”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自然规律,“无论是柴薪,是污秽,还是……人。而我们,只需要看着。然后,在灰烬中,找到那颗不会燃烧的种子。”

    说完,他不再看阿南德,提着灯,转身向着主殿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庭院里的惨叫、远处的撞击、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疯狂与绝望,都与他无关。

    阿南德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主殿的阴影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火焰……种子……

    他猛地想起拉詹留下的那张旧羊皮纸。

    当你看不懂前路时,再看它。

    阿南德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个陈旧的皮质小袋,手指触碰到那张折叠的羊皮纸。粗糙的质感,带着上师残存的、微弱的体温。

    他该看吗?现在?

    就在他指尖碰到羊皮纸边缘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绝非人力的巨响,伴随着木头断裂和砖石垮塌的轰鸣,从圣所的西侧,靠近仓库的方向,猛然传来!

    紧接着,是短促而激烈的、像是鞭炮炸响,但又沉闷得多的“噗噗”声!

    枪声!安装了***的枪声!

    然后,是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圣所压抑的夜空!

    阿南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进来了!

    祭坛的火,被点燃了。

    第三节:意外的火种

    金俊浩几乎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

    不是失足,是故意的。在拉姆打出“下面有动静,硬闯”的手势,并且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像是重物撞击的闷响时,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待变成了煎熬。每一分每一秒,腿上的疼痛,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脑海里弟弟可能正在遭受折磨的想象,都在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当那声闷响传来,当圣所内部隐约的混乱和哭嚎声顺着风飘上来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四肢着地,利用山坡的陡峭和岩石的掩护,连滚带爬,疯狂地向下冲去。雪沫、碎石、枯枝抽打在他脸上、身上,划出道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去!进去!找到他!

    拉姆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息的咒骂,但也迅速跟上。这个老向导的动作比金俊浩灵活得多,像一只山羚羊,在陡峭的山坡上跳跃、借力,始终紧紧跟在金俊浩侧后方,既保护着他的侧翼,又防止他彻底失控滚落悬崖。

    他们选择的切入点是圣所的西侧。这里地势相对陡峭,建筑也较为稀疏,主要是仓库、厨房和一些低阶信徒的简陋僧房。按照拉姆之前的观察,这里的防卫也最为松懈。

    但当金俊浩连滚带爬地冲到一处低矮的土墙下,背靠着冰冷的泥土剧烈喘息时,他看到的景象,却与“松懈”二字相去甚远。

    土墙内侧,原本应该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几个穿着破烂僧袍、但体型明显比一般信徒强壮的男人倒在地上,身下洇开暗色的、在月光和远处灯火映照下显得发黑的血迹。他们有的胸口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孔,有的脖子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死状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而在更靠近内部建筑的方向,传来更加清晰的、压抑的惨呼和打斗声!其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以及……一种金俊浩从未听过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咆哮!

    有人抢先动手了!而且,是高手!

    金俊浩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急迫的疯狂。有人要抢在他前面!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带走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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