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价值与风险
第六章 价值与风险 (第1/3页)
夜色如墨,杂役院深处那间破败的柴房里,一盏油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林尘盘膝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对面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韩七。阿丑蜷缩在角落,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微。
“查清楚了?”林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吞没。
韩七点点头,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凝重。他解开腰间一个破旧的皮囊,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一盏破碎的琉璃灯罩碎片,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几片染着暗褐色血迹的粗布,布料质地比杂役服稍好,但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韩七用指尖捻起一点,凑到油灯下:“这是我在废料堆外围发现的,混在泥土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尘接过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硫磺与某种腥甜的气息钻入鼻腔。他眉头微皱,将粉末放在掌心,调动体内尘骨真元,一丝灰白色的气流从指尖渗出,缓缓包裹住粉末。
粉末在真元包裹下,竟泛起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点,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阴髓石粉。”林尘收回真元,语气肯定。
韩七眼神一凛:“就是孙邈炸炉事故里提到的那个?”
“八九不离十。”林尘将粉末重新包好,“这东西本身不算罕见,是炼制某些阴属性丹药的辅料。但问题在于——它极不稳定,遇高温易爆,寻常丹师处理时都会格外小心。”
“孙邈号称‘药痴’,对药材特性了如指掌,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些琉璃碎片和染血粗布上。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你找到孙邈本人了吗?”
“找到了,但情况不妙。”韩七的声音更沉了,“他在废料堆最深处,靠着一堵断墙。我远远看了一眼,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多处烧伤,左腿扭曲得不成样子,应该是摔下来时断了。”
“有人看守吗?”
“没有。”韩七摇头,“丹院的人把他扔在那儿就没再管。废料堆那地方,平时连杂役都不愿靠近,又脏又臭,还有毒虫鼠蚁。”
林尘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背那道淡红色的骨纹疤痕。
油灯噼啪作响。
“你觉得,他还有救的价值吗?”韩七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这是他们今夜谈话的核心。
孙邈,丹院记名弟子,因炸炉事故重伤被弃。一个在炼丹上有着偏执天赋、却也因此惹祸上身的“疯子”。救他,意味着要动用尘骨一脉本就不多的资源——药材、藏身点、甚至可能暴露的风险。
不救,那就任由他在废料堆里自生自灭,最多三五日,不是伤重而死,就是被夜间出没的尸变兽啃食。
林尘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三年前,玉骨峰上,他被玄骨真人亲手剖开脊背,挖出那截莹白如玉的“九窍玲珑骨”时,周围那些同门师兄弟的眼神。有的冷漠,有的兴奋,有的甚至带着幸灾乐祸。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说一句“这不公平”。
他被扔进杂役院时,浑身是血,气海破碎,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等死。是阿丑——那时还是个瘦骨嶙峋、脸上带着胎记的孩子,偷偷从厨房偷了半碗稀粥,一点一点喂给他。
那碗粥馊了,混着沙土。
但他活下来了。
“韩七。”林尘睁开眼,声音平静,“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救你吗?”
韩七怔了怔,随即沉声道:“因为我快死了,而你看到了我眼中的不甘。”
“对,不甘。”林尘的目光越过油灯,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孙邈现在躺在废料堆里,等死。但他炸炉前,在做什么?他在尝试把阴髓石粉这种危险材料融入丹药——为什么?只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验证某个疯狂的念头?”
“你是说……”
“一个对丹道痴迷到不顾性命的人,要么是纯粹的蠢货,要么——”林尘顿了顿,“要么他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值得用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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