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战场遗泽，混沌养魂
第十六章 战场遗泽，混沌养魂 (第1/3页)
没有日月轮转，唯有灰雾永恒。
时间在这片上古战场废墟中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无边死寂与沉淀了万古的悲凉肃杀，如同凝固的琥珀，包裹着断崖下那两缕微弱的魂火。
云澈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与破碎的痛楚中浮沉。归墟湮灭的恐怖，肉身崩解的虚无，魂魄撕裂的煎熬，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仅存的清明。但那枚悬于残魂眉心、缓缓旋转的混沌太极道种，却像定海神针，又像永夜中的孤灯，死死锚定着他“存在”的根基，更从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强行剥离、汲取着一丝丝稀薄却异常“沉重”的能量。
那不是寻常天地灵气。灵气在这里早已枯竭、变质。那是煞气——混合了上古仙魔妖神陨落时的不甘、战意、怨念、破碎道则，以及他们精血神魂溃散后，历经无穷岁月沉淀、异变而成的荒古凶煞。对寻常修士乃至魂魄而言，此乃剧毒，触之即腐，吸之即亡。
然而，云澈的混沌道种，乃于“九幽镇魔大阵”归墟、万法湮灭的绝境中，融合阴阳、月华、轮回、镇魔等多种本源道则碎片而生，其本质便是“混乱”与“秩序”边缘的产物，自带一丝“万物归墟、万法可吞”的霸道特性。这荒古凶煞对他人是毒，对他这枚奇异道种而言，却是……大补。
道种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将渗入魂体的凶煞之气卷入，以太极阴阳之理缓缓研磨、转化。凶煞中暴戾的怨念与战意被“幽渊”之力镇压、吸收，化作滋养魂体的特殊“养分”；其中残存的、属于上古强者的零星破碎道则与精纯能量，则被“炽日”之力净化、提纯，融入道种本身，使其旋转越发稳定，光芒虽未增，却多了一份厚重与沧桑。
这过程缓慢至极，且伴随着魂魄被凶煞冲刷的、如同凌迟般的持续痛楚。但云澈残存的意志，早已在万魔窟的三年煎熬与归墟的生死一瞬中，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金。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确认自己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数日。
云澈那近乎透明的魂体，终于停止了继续溃散的迹象，反而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眉心混沌道种的旋转，也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韵律感，与这方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悲壮肃杀，隐隐共鸣。
他“睁”开了“眼”。
没有实质的眼眸，只是魂力汇聚的感知。他首先“看”向怀中。
月漓的魂体，依旧透明脆弱，蜷缩如婴，眉心那点代表“玄月灵体”本源的银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她的意识陷入最深沉的自我保护，近乎寂灭。但好在，并未继续恶化。混沌道种旋转时散发出的、混合了微弱月华道则的气息，似乎对她残存的本源，有着一丝本能的吸引与温养，让她魂体表面也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流。
她还“在”。
云澈心中莫名一松，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划过——是责任？是同盟的情谊？还是……别的什么？他来不及细想，也无法细想。当务之急，是让两人尽快恢复，至少，要有最基本的自保与行动之力。
他尝试移动魂体，却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与滞涩。此地重力异常，空气中弥漫的凶煞与破碎道则，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压制与侵蚀。若非有道种护持，寻常魂魄在此，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这无边煞气的一部分。
“不能留在此地。”云澈以魂念观察四周。断崖陡峭，高不见顶，崖壁呈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经无尽岁月风化。崖底狭窄，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何物质的黑色尘埃，以及一些奇形怪状、早已失去灵性、甚至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的残骸碎片。头顶是永恒的灰暗雾霭，光线昏暗，视野不过百丈。
空气中，除了那无处不在的凶煞，还隐隐传来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或雾霭之上的、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搏动，以及偶尔一闪而逝、令人魂体发寒的、扭曲的空间褶皱。
此地绝非善地，危机四伏。
但同样，机遇也可能隐藏其中。混沌道种对某些方向的煞气流动，似乎有着更强烈的“食欲”和微弱的牵引感。
云澈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月漓的魂体背在“身”后——以魂力幻化出简单的束带缠绕固定。这个动作让他本就虚弱的魂力又消耗了一丝，但他神情不变。然后，他选定一个混沌道种感应最清晰、煞气似乎也更为“精纯”的方向，迈开虚幻的“脚步”，踏着黑色的尘埃，向着断崖深处，那更加幽暗莫测的所在，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血浆中跋涉。凶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同化他。混沌道种疯狂旋转，将侵入的煞气大部分吞噬转化，小部分则被他以坚韧的意志强行承受、适应。他的魂体在这种持续的侵蚀与对抗中，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虽然痛苦，却也在极其缓慢地变得更加“致密”，对煞气的抵抗力与道种的掌控力，都在微不可察地提升。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一具高达十丈、如同小山般的金色骸骨半埋在尘埃中，颅骨眉心有一个平滑的贯穿孔洞，边缘残留着令道种都微微悸动的锋锐道韵，似被某种绝世枪芒一击毙命。骸骨旁，散落着几片早已黯淡、却依旧沉重的金色骨片，其上天然纹路隐现玄奥。
一柄折断的、锈迹斑斑如同凡铁的巨剑，斜插在地，剑身隐有龙形浮雕，却已断裂，只余龙尾。靠近时，能隐约听到一声充满不甘的、微弱的龙魂哀鸣，旋即被煞气吞噬。
一片看似普通的焦黑土地，当云澈的魂体“踩”过时，脚下却猛地传来一股灼热暴烈的意志冲击，仿佛有火焰巨兽在此陨落，其残存战意历经万古不散。混沌道种震动，将这股冲击力吸收大半，反馈回一丝精纯的火行煞气与残缺的战斗感悟碎片，让云澈对“炽日”之力的运用，有了一丝新的模糊理解。
他甚至“看”到，在一处岩壁裂缝中，生长着一株奇异的、不过三寸高、通体漆黑、只有三片叶子的小草。小草无风自动，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凶煞格格不入的生机，以及一种吸引魂体的奇异波动。道种对它的“渴望”尤为明显。
云澈谨慎靠近。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漆黑小草的三片叶子上，各有天然形成的、极其复杂的银色纹路，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小草周围尺许范围内，煞气明显稀薄许多，空气也相对“清新”。
“养魂草？还是……煞气中诞生的异种？”云澈残存记忆与道种反馈都无法确认。但他能感觉到，这小草对他和月漓的魂体大有裨益。
他伸出魂力幻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草茎。指尖刚触及，那漆黑小草猛地一颤，三片叶子上的银色纹路同时亮起！一股清凉却坚韧的魂力波动，顺着指尖涌入云澈魂体，直达混沌道种！道种旋转骤然加快，竟发出一声欢愉般的微鸣，将那魂力波动迅速吸收、转化，反馈出的精纯魂力，让云澈的魂体瞬间凝实了肉眼可见的一分！连背后月漓魂体眉心的银芒，似乎也略微明亮了一丝。
好东西！
云澈心中微喜，不再犹豫，轻轻将整株小草连同根部一小撮奇异的黑色土壤一并“挖”出。小草离土，银色纹路光芒收敛，但那股清凉的魂力波动依旧持续散发。他将其小心地“收”入魂体内部，以道种气息温养。顿时，一股持续的、温和的滋养之力弥漫开来，大大缓解了魂体的虚弱与痛楚，连维持魂力消耗都轻松了不少。
继续前行。断崖似乎没有尽头，地形越发崎岖怪异，出现了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开的沟壑，深不见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阴冷；也有隆起的小丘，仔细看去，竟像是某种巨兽的脊椎化石，散发着蛮荒凶威。
途中，云澈又发现了几样奇特之物：一块拳头大小、沉重无比、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暗银色金属残片，道种对其兴趣缺缺，但直觉告诉云澈此物不凡，他费力将其“捡”起；一枚嵌在岩石中、只剩一半、刻着扭曲鬼面的古朴戒指，触之冰寒刺魂，似乎曾有强大禁制，如今只剩残余气息，云澈略一感应便放弃，此物阴邪，恐有不妥；还有一滩早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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