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幽煞初醒,圣光寻踪
第二章:幽煞初醒,圣光寻踪 (第1/3页)
一
极北葬神渊,万古漆黑,终破一线沉寂。
千年不散的渊底煞气,在少年睁眼的刹那,不再是无序暴走的浊戾阴风。
原本肆虐万丈、撕裂虚空的漆黑浊气,如同归巢的万物,温顺盘旋在沈寂周身,层层叠叠,缓缓沉降、归一。那些曾绞碎万千邪修、冻结神魂、腐蚀仙兵的寂灭煞气,此刻温顺得宛若最纯粹的本源灵力,缠绕他的指尖、衣袂、发梢,静谧无声,再无半分凶煞戾气。
沈寂立身于渊底最深处的寂灭古台。
这座古台是三千年前正邪终极决战的终点,是九州邪道最后的埋骨之地。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道印裂痕、仙法灼烧的焦黑印记,每一道纹路里,都封存着上古正邪厮杀的血腥与苍凉。千年来,无人敢踏足此地,哪怕是修为高深的散修,只要靠近葬神渊百里之内,便会被渊底溢出的煞气侵体,道心崩碎,神智癫狂,沦为行尸走肉。
可此刻,这座镇压万古邪祟的绝望古台,却成了邪道本源的诞生温床。
少年身姿挺拔孤冷,一袭墨色衣袍吸纳无尽浊气,料子似是由渊底千年黑霜织就,随风微动,却不带半分凡尘烟火。他垂眸低头,修长指尖轻轻抚过台面最深的一道仙痕——那是三千年前正道首尊倾尽毕生修为,劈杀末代魔尊的终极一剑,号称“斩邪归一,永绝阴翳”。
“永绝阴翳?”
沈寂低声轻喃,嗓音沉哑微凉,带着穿越万古混沌的漠然通透。
紫黑色的深邃瞳孔里,映着满台残破疮痍,也映着三千年前那场席卷天地的正邪浩劫。他承载幽寂本源完整记忆,万古岁月、天地秘辛、正邪真相,尽数镌刻神魂,无一遗漏。
三千年前,九州正道举全界之力,倾尽仙宗底蕴、仙庭战力、佛门神通,围剿天下邪道。彼时邪道式微,却并非恶贯满盈,只是彼时光明过盛,亟需一场覆灭式的征伐,成全正道万古盛名,稳固世间极致秩序。
所谓邪祟祸世,半数是众生贪念所化,半数是正道刻意污名。
所谓斩邪安民,不过是天地制衡失衡前,一场自欺欺人的盛世装点。
世人永远不会知晓,他们歌颂的万古清明盛世,是以透支天地制衡为代价;他们唾弃的万古邪祟妖魔,本是承载天地浊气、护佑寰宇不崩的基石。
指尖抚过冰冷的剑痕,一缕微弱的正道残存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那是极致澄澈、刚正、圣洁的光明之力,是正统天道秩序的气息,与他周身的幽暗煞气截然相反,水火迥异。
寻常邪道修士触之即溃,神魂俱灭。
可沈寂体内幽寂本源微微震颤,非但没有排斥、抗拒、反噬,反而生出一丝玄妙的呼应。
就像失散万古的另一半神魂,终于触碰到了属于自己的羁绊本源。
光明遇黑暗,不是厮杀征伐,而是归位共鸣。
“昭明分灵……苏清鸢。”
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无憎无恨,无喜无怒,唯有一片洞彻世事的清冷。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缕跨越千里山河的圣光本源,澄澈、纯粹、悲悯、刚正,带着守护苍生、肃清万邪的执念,鲜活又炽热。
那是他的对立面,是九州万民心中唯一的正道信仰。
那也是他的共生根基,是他存续世间的唯一依托。
没有苏清鸢的极致光明,便衬不出他的极致幽暗;没有世人对苏清鸢的万民朝拜,便没有世人对他的万世唾弃;没有苏清鸢毕生斩邪的执念,便没有他万古衡世的宿命。
他们是天道最荒唐的悖论,也是天地最稳固的闭环。
“你以圣光镇世间阴邪,立正道天威。”
“我以幽煞纳众生恶念,撑天地制衡。”
沈寂抬眸,紫眸穿透万丈渊底黑雾,穿透千里层叠云海,精准定格在西境苍山之巅的凌霄殿顶。
此刻的清霄仙宗,册封大典已然落幕,余韵仍震彻山河。
漫天祥光未散,仙乐袅袅不绝,天地正气汇聚成淡金色的流霞,萦绕整座苍山。百万修士散去四方,带着新晋圣女降临的喜讯,将“正道永昌、阴邪尽灭”的盛景传遍九州四海。
世间人人称颂苏清鸢,说她是天降神女,涤荡污浊,护佑苍生。
无人知晓,神女荣光鼎盛之时,万古邪道之主,已于绝境深渊,涅槃归来。
沈寂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漫天渊底煞气骤然收敛,万千幽暗道纹从虚空浮现,缠绕他的手腕、小臂,纹路古朴玄奥,是天地原生的制衡道则,绝非人间修士能够参悟。幽黑色泽的道纹间,隐隐点缀着细碎的金光,那是方才与昭明本源共鸣后,相融而生的共生印记。
一黑一金,一正一邪,纠缠入骨,刻入神魂。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天道契约,无声无息,无人可见,无人能破,亘古不变。
“千年蛰伏,正邪失衡。”
“今日起,幽寂归位,制衡重启。”
话音落,葬神渊底沉寂三千年的邪道本源,轰然复苏。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异象,没有煞气滔天的末日景象,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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