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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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8章 道不同 (第1/3页)

    (此章节特别献给混元初祖大佬,不算在日常更新范围,感谢大佬打赏的礼物之王。)

    童渊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左慈的背影上。

    丹房里弥漫的那股甜腻腐腥味,在封闭的空间中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元放。”

    “嗯。”

    左慈还是没转身。

    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炉底的余烬明灭不定,映在石壁上,像一只缓慢眨动的眼睛。

    “你搞的这些东西——”

    童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克制的平静。

    “登仙教。仙丹。天上那个假仙宫。”

    “还有这座塔底下的阵法。”

    他顿了一下。

    “都是歪门邪道。”

    四个字。

    说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丹房里,像石子落进深井。

    “你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

    左慈的蒲扇停了。

    停了一息。

    然后又继续扇。

    “死路。”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屑。

    只是平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像在咀嚼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词。

    “那依师兄高见——”

    左慈终于转过身来。

    童渊看清了他的脸。

    跟天柱山那次完全不同。

    紫黑色消退了。皮下游走的黑气没有了。眼白里的暗红血丝也不见了。

    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是一种——正常的苍白。

    不是病入膏肓的死气。

    是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修道者该有的肤色。

    甚至,他的眼神都清亮了。

    不再是天柱山那种被丹毒折磨得癫狂浑浊的眼神。

    清清楚楚的。

    平平静静的。

    像一潭深水。

    “——我该怎么做呢?”

    左慈看着童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冷笑。

    是一种“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答案”的表情。

    童渊沉默了片刻。

    “道法自然。”

    他说。

    四个字。

    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多遍的四个字。

    也是师父杨朱刻在三清殿门楣上的四个字。

    “顺应天地法则,保全本真,不强求,不逆势。”

    “这是师父传给我们的道。”

    “也是祖师爷老子传下来的道。”

    左慈端起矮几上的酒壶。

    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

    酒液清澈。

    不是凡间的浊酒。是用灵泉浸泡过的药酒。

    淡淡的药香从杯口飘出来。

    “道法自然。”

    左慈也重复了这四个字。

    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平淡淡的。

    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师兄。”

    他抬起头,看着童渊。

    “师父那套修炼法门,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那个时候,天地灵气尚且充沛。修道者闭关苦修,十年二十年,总能有所精进。”

    “可现在呢?”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

    “末法时代。”

    “灵气枯竭。”

    “天地间连一株像样的灵草都找不出来了。”

    “你守着师父那套'道法自然',守了一百年。”

    “修为呢?”

    他看着童渊的眼睛。

    “炼精化炁。”

    “一百年前是炼精化炁。”

    “一百年后还是炼精化炁。”

    “一步都没有进。”

    童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你坚持师父那套,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左慈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

    像是真的在问。

    不是嘲讽。不是挖苦。

    是一个在绝路上走了一百年的人,回头看着另一个在原地站了一百年的人,发出的一声真实的不解。

    童渊深吸了一口气。

    “等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难道我该学你?”

    “去炼那些铅汞朱砂的毒丹?”

    “我顺其自然,起码还能再活百八十年。”

    “平平安安地活。”

    “你呢?”

    童渊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丹房四壁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矿石,以及角落里那些——黑色的、干燥的、他不愿意去辨认的东西。

    “你花了一百年炼丹。”

    “修为确实有所精进。半步炼炁化神。了不起。”

    “可有什么用?”

    “你的根基——”

    童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寸。

    “已经被丹毒给整烂了!”

    这句话在丹房里回荡了一下。

    撞在石壁上,闷闷地碎开。

    左慈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酒面平静。

    映着他苍白的脸。

    几息之后。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狂笑。

    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笑。

    像是听到了一个过时很久的笑话。

    “根基烂了。”

    他把酒杯放下。

    然后站起身来。

    转过身。

    正面对着童渊。

    “师兄。”

    “你看我——”

    他张开双臂。

    道袍宽大,在无风的丹房里轻轻荡了一下。

    “像根基烂掉的样子么?”

    童渊的瞳孔缩了。

    他看得很仔细。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气机去感知。

    左慈体内的真气——平稳。

    极其平稳。

    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没有丹毒翻涌的迹象。没有经脉逆流的征兆。连气息的流转都顺畅得过分。

    上次在天柱山。

    左慈体内的真气像一锅沸腾的毒汤。

    滚烫的、翻涌的、仿佛随时可能炸锅。

    但现在——

    干干净净。

    稳稳当当。

    不仅没有烂。

    反而比一百年前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炼炁化神的前辈,都要稳。

    这怎么可能?

    童渊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十几个念头。

    全部被否定。

    丹毒透体入骨,五脏六腑腐蚀殆尽——这是他亲眼在天柱山看到的。

    那种程度的丹毒,就算把摄生剑插进他天灵盖里也救不回来。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变成现在这样?

    “你到底——”

    童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干了什么?”

    左慈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丹炉旁边。从炉台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巴掌大小。材质古朴。边角残破。

    他随手一扔。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童渊。

    童渊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怨气,从玉简表面渗了出来。

    童渊皱起眉。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文字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古老的。晦涩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窃天机以避劫,夺万灵而代形。”

    ——“观星孛则知祸福,行尸解可替死生。”

    ——“然习此术者,身必为劫煞所腐,神渐为怨戾所侵。”

    ——“每进寸功,皆需血食盈野。”

    ——“妄求续命,必致骸骨成山。”

    ——“是谓以众生之殁,延一己之残。”

    ——“终非正道,永堕无间。”

    童渊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

    “尸解代形法阵——”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已经布下了?!”

    左慈靠在丹炉边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表情平静。

    “布了。”

    一个字都不多说。

    童渊握着玉简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这座塔底下——那股腥味——那些黑色的东西——”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角落里堆放着的那些干燥的黑色物体。

    之前他不想看。不敢确认。

    但现在他不得不看。

    那些东西——形状扭曲。干瘪萎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之后残留的空壳。

    有的还依稀能辨认出——

    是人。

    是被抽干了生机的——人。

    童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你——”

    “半个月。”左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平平淡淡的。

    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上万。”

    “洛阳城周边活不下去的流民很多,他们都哭着喊着想成仙,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翻了翻。

    正面。反面。

    “丹毒已经彻底压制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

    像一个久病的人终于痊愈后的如释重负。

    “修为也稳定了。”

    “不是半步。”

    “是真正的炼炁化神。”

    “稳稳当当的炼炁化神。”

    他抬起头,看着童渊。

    眼睛里没有疯狂。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清醒的、冷静的、甚至有几分真诚的——

    “师兄。”

    “我多了一千年寿元。”

    安静。

    丹房里安静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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