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集:裂痕
第110集:裂痕 (第1/3页)
第110集:裂痕
向德宏猛地睁开眼睛。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到窗前。那艘黑船还泊在江心。船头的灯已经灭了。
他推开门,走下楼。陈老板在厨房里煮粥,米香从门缝里飘出来。蔡大鼎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毛允良从后院走进来,浑身是汗,那把土刀插在腰间,刀鞘上湿漉漉的。
“大人,我练了一夜。”
“练了什么?”
“拔刀。拔了一夜。从慢到快,从快到慢。拔到天亮。”
“拔了多少次?”
毛允良伸出右手。虎口磨破了,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不记得了。几千次吧。”
向德宏看了看他的手。“明天换左手。”
“左手不会。”
“那就练到会。刀是两只手的。”
毛允良点了点头。他用左手接过刀鞘,把刀插进去,拔出来。很慢,很生疏。刀抽到一半卡住了,他使劲一拽,刀出来了,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大人,谢天赐说,今天开始练对打。”
向德宏看着他。“对打?”
“刀对刀。他拿木刀,我也拿木刀。他说,不怕打,就怕不敢打。”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去吧。打完了,把伤口包好。不要让人看见。”
“知道。”
毛允良把刀插回鞘里,左手攥着刀柄,转身走了。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那盏灯上。灯早就灭了,可灯芯还冒着一点青烟。他坐起来,床板嘎吱响了一声。楼下传来陈老板煮粥的咕嘟声,蔡大鼎翻纸的沙沙声,后院毛允良练刀的脚步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海浪。
他穿上鞋,走下楼。陈老板正在厨房里盛粥,看见他,盛了一碗端过来。
“大人,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陈老板把粥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姓林的伙计在我手下干了三年,手脚勤快,脑子也活络。他走之前,没有一点征兆。这样的人,最危险。你不防他,他早就在替别人做事了。”
向德宏接过粥,没有喝。“他叫什么?”
“林水福。福州本地人,家在闽侯。”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在,还有一个妹妹。他走了之后,我一早就派人去他家里看了,门锁着,邻居说一家人都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向德宏把粥放下。粥是热的,冒着白气,可他没有胃口。“他走之前,接触过什么人?”
陈老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他每天出门买菜、买烟丝,回来的时候会经过对面茶馆。我让人留意过,他进去过两次,每次待不到一盏茶工夫。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看不出什么。可那两次之后,他就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话少了。以前爱说爱笑,见谁都打招呼。那两天闷声不响,干完活就走。我以为他家里有事,没多问。”
向德宏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茶馆的二楼,那个老头又坐在那里了,手里照样捧着一碗茶。碗沿还是干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大人,您的意思是——林水福被他们收买了?”
“还说不定。等一等,再看看。”向德宏转过身,端起粥碗,一口气喝完了。“这几天,外面的事少做。让黄国良盯着码头,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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