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雪花飘落之处,新芽待发
第325章 雪花飘落之处,新芽待发 (第2/3页)
人。
“而且,这三千七百余战斗兵员中,”程义补充道,语气更加艰涩,“经军医处核实,身上带伤者,三千五百一十二人。其中重伤,需较长时间治疗恢复,短期内无法归队的有四百余人,余者多为轻伤,正在康复中。”
几乎是人人带伤,何其惨烈。
顾沉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那支从重庆出发时,军容鼎盛、旌旗猎猎的两万五千精锐,与眼前这份冰冷的统计名册,形成了残酷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从榔梨,到浏阳河,再到永安……十几天的血战,荣誉第一师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承受着日军两个甲种师团反复的锻打、焚烧、淬炼。
即便这第3师团和第6师团在经历了新墙河和汩罗江两道防线的血战之后不是全盛时期的实力,但是也强的十分可怕。
恐怕只有军级别的五万人以上的兵力,而且必须是精锐军团,才能在正面与之有一战之力。
开战之前,虽然顾沉舟信誓旦旦接下了这个任务,但几乎没有人相信荣誉第一师在他的带领下居然真的做到了,成功的正面硬撼两个甲种师团,为第九战区友军部队的机动赢得了时间。
对于这样的战绩,顾沉舟心底是自豪的,因为这是他的兵打出来的。
但他打心底里不想要这个战绩,因为这是他的兵用命换来的。
荣誉第一师的将士,他们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阻滞着敌人的铁蹄,一天一天地消耗着敌人的锐气。
顾沉舟记得榔梨阻击战初接敌时的紧张与惨烈,记得老鸦滩6团新兵们稚嫩而决绝的脸,记得浏阳河畔一团在空袭下化为焦土的阵地和士兵们破碎的躯体,记得永安镇内每条巷子、每栋房屋里爆发出的呐喊与嘶吼,记得毒烟中模糊的视线和燃烧的瓦片,记得地窖里浑浊的空气和最后时刻屋顶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残旗……
一幕幕,一幅幅,都浸透了鲜血。
近两万个鲜活的生命,近两万个家庭的好儿郎,就这么永远留在了湘北的土地上。他们中有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骨干,有满腔热血的学生兵,有沉默坚忍的农家子弟……
这是荣誉第一师自组建以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几乎打光了他呕心沥血攒下的所有底子!
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密密麻麻,让人几乎无法呼吸。那种痛,不仅仅是主官对麾下将士伤亡的责任之痛,更有一种如同失去手足至亲般的剜心之痛。
顾沉舟放在桌下的左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肉体上的疼痛,来对抗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恸浪潮。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周卫国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几个年轻参谋也低下了头。
良久,顾沉舟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似乎比半月前更多了些,但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已经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硬的东西所覆盖。
“阵亡将士的名录和遗物,整理得如何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但细细听去,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沙哑。
“回师座,阵亡将士名录已初步整理完毕,正在加紧核实、补充。部分能找到的遗物,也已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只是……”
程义声音艰涩,“战况太过惨烈,许多弟兄……尸骨无存,或与敌混杂,难以分辨,遗物也多毁于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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