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婚之日(中)
第36章 大婚之日(中)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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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前换岗时。”项达脸色难看,“属下失职……”
“进去看了吗?”
“尚未。等大人示下。”
展朔起身,推开库房门。库内整齐堆放着七十二抬嫁妆箱笼,红绸未解,看起来毫无异样。但他走到第七抬——那抬装着绸缎的箱子前,停下了脚步。
匣盖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像是被薄刃撬过。
他环视库房,目光如刀:“加强守卫,所有嫁妆箱笼,全部开箱查验。但动作要隐蔽,不得惊动前院宾客。”
“是!”
展朔走出库房时,前院的喧闹声浪正一波波传来。笙箫鼓乐、觥筹交错、宾客哄笑……这一切喜庆的嘈杂,此刻听在耳中却显得空洞而遥远。
他想起白芷那句低语:“小姐说……盼大人早点掀盖头。”
他脚步一顿,未再迟疑,转身便朝正院走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喧闹声渐远。正院内红绸高挂,廊下灯笼在风中轻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东厢洞房窗纸透出暖融的烛光,静谧得与一墙之隔的宴席恍如两个世界。
白芷与青黛侍立门外,见他踏进院门,齐齐福身:
“姑爷。”
改口了。
展朔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他与屋内那个女子,从此绑进同一个姓氏之下。他颔首,未多言,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红烛高烧,烛泪堆叠。
谢澜音依旧盖着盖头端坐床沿,大红嫁衣铺陈如霞,裙摆上的金线鸾凤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她坐得极正,颈背线条挺拔,连凤冠垂下的珠珞都未曾晃动分毫——那是经年累月严格仪态训导出的端庄,也是此刻全神戒备的紧绷。
青影如一道影子立在屏风旁,见他进来,无声抱拳一礼,随即悄然退出,带上了房门。
室内彻底只剩两人。
展朔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握住了桌上的乌木秤杆。
秤杆入手沉实,杆头包金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按古礼,新郎该以此物挑开新娘盖头,取“称心如意”的好兆头。
手腕稳如磐石,秤杆缓缓探向那方大红绸缎。
杆头金钩轻触盖头边缘的流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叮”。他手腕微抬,力道均匀向上——
盖头扬起。
如一片红云,自她头顶翩然飘落,滑过凤冠珠翠,拂过嫁衣金绣,最终软软委顿于地。
烛光再无阻隔,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她的脸。
珠冠之下,那张脸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唇染朱丹,颊晕浅绯。是极盛的、近乎逼人的美,可最慑人的却是那双眼睛——
清澈得能映出烛火,也映出他此刻的身影。没有新嫁娘的羞涩闪躲,没有故作镇定的慌乱,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也看着他眸中她的容颜。
许久,展朔先开了口,“盖头掀了。”
谢澜音唇角弯弯:“大人来得,挺早。”
展朔看着她眼中映着的烛火,眸光竟透出几分真实的、少女般的鲜活。
许是这难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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