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院里的两个祸害

    第一章 大院里的两个祸害 (第2/3页)

出一点正经的样子。

    他爷爷史文彬,军区总医院的老院长,国内创伤外科的泰斗级人物。

    老爷子今年七十六了,和顾怀山是几十年的老战友。当年在朝鲜战场上,顾怀山在前面打仗,史文彬就在后面的野战医院里抢救伤员。一个负责杀敌,一个负责救命,从长津湖一直搭档到停战协定签署。

    回国之后,两人又一起调到东南军区。顾怀山在作战部队一路升上来,史文彬在军区总医院扎下了根。一个管打仗,一个管救人,配合了大半辈子。

    退下来之后,两位老爷子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隔三差五就凑在一起下棋、喝茶、忆当年。每次下棋,顾怀山总说史文彬“磨叽”——下个棋跟做手术似的,每一步都要反复斟酌。史文彬就回怼:“你当年在长津湖要是跟我一样磨叽,早冻成冰棍了。”

    史文彬那双手,从朝鲜战场的野战医院开始,救过的人不计其数。抗美援朝、南疆轮战、历次抢险救灾——老爷子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五十多年,手稳得让年轻医生都自愧不如。现在快八十了,还时不时被请回去会诊,一站在手术台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父亲史国强,军区总医院骨科主任,也是全军有名的骨科专家。野战创伤骨科领域的大拿,部队里那些骨折、关节损伤的疑难杂症,最后都得送到他这儿来。史大凡经常开玩笑说,他爸这辈子摸过的人骨头比猪肉铺的师傅摸过的猪骨头还多。

    史大凡的母亲孙秀英,是军区总医院的麻醉科副主任。麻醉医生这个活儿,看着不起眼,其实责任比谁都大——病人推进手术室,第一个上的是麻醉,最后一个走的也是麻醉。手术台上主刀医生可以换人,麻醉医生得从头盯到尾,一刻都不能分神。

    史大凡的奶奶叫王淑贞,是军区总医院退休的护士长。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她就是史文彬的搭档——史文彬动手术,她递器械。战场上条件简陋,没有那么多护士,她一个人顶三个人,换药、打针、包扎、输血,什么都干。从朝鲜回来之后,她继续在军区总医院当护士长,一直到退休。

    王淑贞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但骨子里跟史文彬一样倔。史大凡小时候问她:“奶奶,战场上你不怕吗?”王淑贞笑着说:“怕啊,但怕也得干。你爷爷在手术台上救人,我得在旁边帮忙,不能让他一个人撑着。”

    所以史大凡从小就在医院里泡大的。

    别的小孩在院子里玩泥巴,他在手术室外面隔着玻璃看他爸做手术。别的小孩看动画片,他翻他爷爷的解剖图谱,看得津津有味。

    顾长风第一次去史大凡家的时候,看到书架上全是医学书,客厅里挂着一幅人体骨骼图,差点以为进了医学院的教室。

    “你们家这氛围,”顾长风当时感叹,“太吓人了。”

    “吓什么人?”史大凡不以为意,“不就是几根骨头吗?你身上也有,二百零六根,一根不少。”

    “你怎么知道是二百零六根?”

    “我三岁就会背了。”

    “……”

    所以史大凡说要去当卫生员,那真不是随口一说。

    这是家学渊源。

    “我去看着你,别把自己作死。”史大凡难得正经地说,“疯子,你这个人吧,胆子太大了。没个人在旁边拉着你,迟早得出事。我妈说了,战场上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不要命的。”

    “你妈还说什么了?”

    “我妈说,你这种人在手术台上最难救,因为伤得最重。”

    顾长风:“……你妈是亲妈吗?”

    “亲的,比珍珠还真。”史大凡嘿嘿一笑,“所以我得跟着你,争取别让你上手术台。”

    顾长风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伸出拳头。

    “那就说定了,耗子。咱俩一起当兵,一起当最好的兵。”

    史大凡也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

    “行。但说好了,以后你再炸泔水桶,别找我配火药。”

    “那找谁?”

    “找别人去,我好歹是医学世家出身,不能老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

    “你算什么医学世家?你爷爷是拿手术刀的,你爸是拿手术刀的,到你这就拿火药了?你家的医术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我这不是被你带偏了吗!”

    两人吵吵闹闹地从树林里钻出来,迎面撞上一个穿军装的老人。

    顾怀山负手站在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浑身泔水点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混小子。

    顾长风条件反射地站得笔直:“爷爷。”

    史大凡也老实了:“顾爷爷好。”

    顾怀山打量了他们半天,忽然问:“食堂后面那个泔水桶,是你们炸的?”

    两人不敢吭声。

    “那腌菜坛子,是你奶奶的?”

    顾长风点头。

    “你奶奶跟我说,那坛雪里蕻她准备留着过年包饺子的。”

    顾长风把头低得更深了。

    顾怀山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顾长风以为爷爷要动手揍人了。

    然后老人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走吧,回家洗澡。你奶奶给你留了饭。”

    顾长风愣住了。

    他以为今天至少得挨一顿竹笋炒肉。

    “愣着干什么?”顾怀山转身往回走,“对了,明天早上五点起来。”

    “干啥?”

    “跟我去操场跑五公里。”

    “啊?!”

    “你不是想当兵吗?”顾怀山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兵的第一步,就是别让五公里把你跑吐了。你顾长风的爷爷是当兵的,爸爸也是当兵的,别到了你这辈,连个五公里都跑不下来,丢人。”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爷爷的背影。

    老人的军装洗得发白,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老松。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鼻子有点酸,但嘴上却不饶人:“五公里就五公里!谁怕谁!”

    “那你呢?”顾怀山忽然回头看了史大凡一眼。

    史大凡一个激灵:“我?”

    “你不是说要看着他别把自己作死吗?明天一起来。”

    “……是。”

    顾怀山走了。

    顾长风和史大凡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耗子。”

    “嗯?”

    “我爷是不是早知道咱俩要当兵?”

    “你爷是老侦察兵出身,咱俩那点小心思,他看不出来?”

    “那他刚才为啥不揍我?”

    “可能……觉得你长大了?”

    顾长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对。他是觉得,揍我已经没用了。”

    史大凡:“……”

    当天晚上,顾长风洗完澡,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

    窗外是军区大院的夜景,远处操场的探照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晚点名时士兵们嘹亮的应答声。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年轻的顾远征穿着军装,意气风发;赵兰芝穿着白大褂,依偎在他身旁,笑得温柔;中间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五岁的顾长风。

    照片背面,母亲的字迹写着:“长风五岁生日,爸爸特意请假回来。”

    顾长风摸了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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