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顾长风重伤

    第七十章 顾长风重伤 (第3/3页)

带,扎在顾长风大腿根部,用力绞紧。“你按住头,我来处理腿。”他对史大凡说,声音依然很稳。他又从包里抽出一支吗啡,扎在顾长风的大腿上,推了半支。

    小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被顾长风推开的史大凡和邓振华,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顾长风。他什么都没说,拔出匕首,站到了最前面。

    强子跟上来,枪已经空了,他把步枪甩到身后,端起刺刀。

    老炮把手枪里的最后几发子弹打出去,弹壳落在地上叮当作响,然后拔出了匕首。

    耿继辉处理完顾长风的伤口,站起来,端起步枪,走到小庄旁边。他的步枪里还有十六发子弹。五个人挡在顾长风前面。

    毒贩们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枪口指着他们,一步一步逼近。那个领头的大汉被耿继辉一枪爆头倒在了血泊中,但他的手下还在向前冲。

    邓振华站起来,挡在顾长风前面,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来啊。”他说。

    耿继辉蹲在他旁边,枪托抵肩,眼睛盯着瞄准镜。他的弹匣里还有十六发子弹,他在等——等敌人再近一点,等一个能一发毙命的距离。

    大汉的尸体旁边,另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举起了枪。

    天空传来一阵轰鸣声。

    两架直升机的螺旋桨撕裂夜空,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直升机在河床方向悬停,舱门打开,一个个黑影从舱门跃出,降落伞在夜空中次第绽开。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从寨子四周响起。土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高大壮带着孤狼A组从寨子东侧冲进来。土狼、天狼、马达——六个人,六支枪,枪口喷着火舌,子弹像狂风一样扫向毒贩的侧翼。

    马达冲到邓振华面前,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顾长风,从背囊里抽出新的止血带,替换掉耿继辉已经扎好的那根,然后撕开一个新的急救包,和史大凡一起按压伤口。

    耿继辉站起来,走到高大壮面前,立正敬礼。他的左耳还在流血。

    “野狼,孤狼B组副队长森林狼向你汇报。北极狼重伤,额头、左肩、左大腿多处弹片伤,失血量大,意识不清。已做止血和止痛处理。其余人员轻伤,弹药耗尽。敌人初步估计死伤一百人以上,剩余已溃散。我开枪击毙了敌方火箭筒手,但火箭弹已经发射,未能阻止爆炸。”

    高大壮蹲下来,看着顾长风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沉默了两秒。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那些蹲在地上的毒贩,声音冷得像冰:“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他回过头,拍了拍耿继辉的肩膀,声音低了下来:“你指挥B组,把伤员抬到直升机起降点。你那一枪打得没错,别想了。”

    耿继辉立正:“是。”

    高大壮直起身,按下通讯器,声音沉而有力:“狼穴,野狼呼叫。需要医疗撤离,坐标朗德寨。有重伤员,重复,有重伤员。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收到,医疗撤离已派出,预计十分钟到达”。

    邓振华抬着顾长风的左腿,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他。顾长风的眼睛还是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邓振华的声音有些发抖:“疯子,你说过的,同生共死。你他妈别自己先走了。”

    顾长风的手指动了一下。

    邓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耿继辉走在最前面,负责清路。他的步枪里还有十六发子弹,他把枪端在手里,眼睛扫视着两侧的黑暗。他的左耳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他的子弹击中了火箭筒手,但火箭弹还是飞了出来。顾长风推开了史大凡和邓振华,但自己没能躲开。他已经尽了全力,但结果没有改变。

    “小耿。”邓振华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耿继辉没有回头。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邓振华说。

    耿继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不够。”

    他没有再说别的,继续往前走,步子很稳。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寨子外面的空地上。这是一架医疗运输直升机,舱内有简易的急救设备和担架。旋翼卷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跳下来,跑向顾长风。

    邓振华跟着担架跑了几步,被马达一把拽住。

    “你上去干什么?你手上有伤,上去也是添乱。”

    邓振华甩开他的手,声音哑了:“我添什么乱?我坐在旁边不说话还不行吗?”

    马达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史大凡已经站在机舱里了,弯腰按着顾长风额头上的纱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伞兵,上来,帮我按住这里。”

    邓振华爬上去,蹲在顾长风另一边,伸手按住纱布。他的手在抖,但压得很用力。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

    马达站在地面上,看着舱门关上,退后几步。旋翼卷起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第一架直升机缓缓升空,调头,消失在夜色中。

    耿继辉站在空地上,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他的左耳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我们怎么走?”老炮问。

    马达指了指天上:“第二架。十分钟后到。”

    十分钟后,第二架直升机降落了。这是一架运输直升机,没有医疗设备,但空间更大。耿继辉、老炮、强子、小庄爬上去,坐在两侧的座椅上。马达没有上飞机——他要留在寨子处理后续事宜。

    直升机升空,朝军区总医院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耿继辉闭着眼睛,靠在内壁上。他的左耳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血痂糊在脖子上,干得难受。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事情——想自己那一枪。子弹击中了火箭筒手,但火箭弹还是飞了出来。他已经做到了最快,但还是不够快。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然后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