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937年冬

    第48章 1937年冬 (第2/3页)

咖啡馆里飘出洋人的笑声,百货公司橱窗里摆着时髦的旗袍,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跑着,车上坐着烫卷发的太太,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哈巴狗。一边是贫穷苦难,光着脚的孩子追着电车跑,伸手讨钱;老人蜷在墙角,盖着一张破报纸,不知是死是活;还有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汉子,蹲在路边,眼巴巴望着包子铺的蒸笼咽口水。

    最刺眼的是那些洋人。

    穿西装的,戴礼帽的,站在街边抽烟的,一个个趾高气扬。国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低着头,弯着腰,侧着身子,恨不得贴着墙根走。那副卑微的模样,让柳絮心里烧起一团火。

    她真想从空间里掏出枪打死这群洋鬼子。还有那些日本鬼子。

    可她也就只能想想,她也不敢在这儿真用枪去打死一个洋鬼子,要不然洋人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遭殃的还是这些老百姓。

    她把那团火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了长生说的那座破庙。

    说是城外,其实还是外城,算是南京城的贫民窟。一边是那座破得快要塌了的庙,庙门歪着,屋顶漏着,墙上的泥皮剥落了一大片。另一边是一排低矮的小房子,又矮又暗,窗户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透不进一点光。

    长生牵着柳絮的手,踩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往庙里走。

    一进门,一股臭味扑面而来,汗臭味,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烂味,混在一起,熏得柳絮差点呕出来。

    她屏住呼吸,忍住了。

    庙里三三两两躺着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盖着黑乎乎的棉絮,有的在睡觉,有的睁着眼睛望着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冷漠。柳絮走过他们身边,那些目光就像苍蝇一样粘在她身上,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她没理会,跟着长生走到另一边。

    那儿有一堆稻草,稻草旁边躺着一个人。

    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乱得看不清脸。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棉袄上的洞露出里面的棉絮,棉絮已经结成了硬块。他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长生松开柳絮的手,跑过去,推了推那个人。

    “吴伯,吴伯,我回来了,我带姐姐来了——”

    那人没动。

    长生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一些:“吴伯!”

    还是没动。

    长生愣住了,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团缩着的身影。他慢慢地蹲下来,伸出手,把那人脸上的乱头发拨开——

    一张青灰色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长生没哭。他只是蹲在那里,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柳絮走过去,轻轻把手搭在长生肩上。那肩膀小小的,硬硬的,绷得像一块石头。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吴伯。

    这人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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