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铁刹观命河窥百世,仓颉沉尘待开文
74.铁刹观命河窥百世,仓颉沉尘待开文 (第3/3页)
大荒之内部落林立,山河蛮荒,草木丛生。一片偏僻山野之间,坐落一座古老小部落,名曰史皇部落。
往后万世名扬诸天的仓颉,便降生在此地。
仓颉降生之时,毫无惊天异象,无天花乱坠,无地涌金莲,无紫气腾空。其母怀胎十月,安稳孕育,平平无奇降生人世。寻常婴孩降生皆啼哭不止,唯有仓颉,自降生那日起,安静异常,不哭不闹,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眸,静静打量苍茫天地、日月草木、山川风雨。
寻常仙人难以察觉,唯有圣人慧眼,方可看透皮囊,窥见其身躯之内,一缕独一无二的氤氲气韵缓缓滋生。
这一缕气韵,非人皇征战霸道紫气,非人族繁衍众生血气,乃是纯粹的智慧儒雅文道之气,稀薄却坚韧,扎根神魂,横贯轮回。
岁月流转,沧海消磨,二十年时光匆匆弹指而过。
仓颉长大成人,身形挺拔,相貌清奇,却与部落之中所有人截然不同。
蛮荒人族终日奔波,男子打猎采摘,女子耕种编织,皆为活命温饱挣扎。唯独仓颉,不狩不猎,不耕不种,终日独坐山野枯木之上,不言不语,只是仰头凝望天穹星宿,观察日月轮转,山河走向,草木枯荣,风雨起落。
部落族人皆不解其意,纷纷私下非议叹息。
“好好一个健壮少年,偏偏整日呆坐发呆,不事劳作,形同痴傻,实在可惜。”
“白白消耗部落粮食,终日浑浑噩噩,与废人无异!”
流言蜚语四起,仓颉渐渐沦为史皇部落与周边所有部落的笑柄,人人嗤笑,人人非议,无人理解他眼底的思索与窥探。
十年光阴再度流逝,仓颉已然三十。
半生孤苦,孤身一人,无妻无子,无亲朋相伴。同岁族人早已儿孙满堂,扎根部落,唯有他与世隔绝,孤僻清冷。
往后十年,仓颉越发孤僻疯癫,发丝杂乱蓬枯,衣衫脏破邋遢,终日把自己关在简陋茅草屋内,闭门不出,不言不语。
部落族人惶恐不安,只当是山野妖邪附身神魂,请来蛮荒修行的巫祝修士做法镇压,焚香驱邪,符文封屋,可一切手段皆是徒劳,仓颉依旧如故。
恐惧蔓延部落,从此再无人胆敢靠近茅草屋,人人避之如蛇蝎。
一晃又是十年,仓颉已然四十。
年少清澈灵动的双目早已浑浊昏沉,乌黑发丝尽数花白,脊背佝偻弯曲,形如垂暮老朽。神志日渐恍惚迷离,浑浑噩噩,唯独口中日复一日,反反复复呢喃两个字,从未断绝:
“字……字……字……”
蛮荒远古,人族文明贫瘠浅薄,尚无文字传承。
上古之初,人族唯有肢体比划、神态动作交流,最初言语只是简单单音叹词,咿呀哈呼,粗浅简陋。岁月更迭,百万年繁衍演化,慢慢拼凑出双音短句,直至有巢氏末年,人族方才拥有粗浅连贯语言。
燧人氏现世,人族语言愈发丰盛完整,可偌大洪荒,始终没有可以镌刻传承的文字。
远古记事方式简陋笨拙,最初为堆石记事。以石块大小、数量、摆放方位,区分大小诸事,依靠山石铭记过往。可山石易崩塌、易挪动、易损毁,风吹雨淋,岁月消磨,记载之事转瞬消散,极不稳定。
往后织女出世,创出搓绳之法,演变结绳记事。采摘柔韧树皮搓制细绳,数十长绳整齐悬挂,大事打粗大绳结,小事打细小绳结,久远之事打结在内,新近之事打结在外。又采摘天然草木颜料,浸染绳线,各色绳索分门别类,代表山川、风雨、猎物、灾祸、繁衍。
结绳记事远比堆石便利,可绳线草木易腐烂、易焚烧、易断裂,依旧难以万古流传。
燧人氏晚期,人族之中有人厌倦结绳繁琐,效仿绳结形状,在石壁石板之上刻画粗浅符号。以凹形代表小结,凸形代表大结,米形代表重叠交织之结,由此诞生最初的符号刻文。
世人发觉石刻符号坚硬不朽,不怕水火腐烂,远比结绳优越,便纷纷效仿,陆续创造数十种粗浅符号,用来指代万物诸事。
可这些原始符号杂乱晦涩,形态简陋,没有规律,难以通晓释义,无法大范围流传,难以传道开化,千百年来,始终困住人族发展,文明停滞不前。
茅草屋内,佝偻花白的仓颉,终日呢喃字字,沉沦混沌,百世轮回的封印缓缓松动。
九天铁刹山八宝洞内,卢圣静坐观凡尘,九华杖微光流转,命运长河依旧高悬虚空。
百世沉沦,迷雾将散,文道天命,只待一朝破晓,仓颉醒道,便要以一己之力,划破蛮荒愚昧,铸造万古文字,开启人族文明纪元。
茫茫尘泥之内,一尊文道圣人,正在沉睡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