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将军的诅咒

    第4章 泥将军的诅咒 (第3/3页)

上可行。”

    霍夫曼上尉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丁修。

    “你是那个……大学生?”

    “卡尔·鲍尔,长官。”

    “如果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鲍尔。”

    上尉的声音阴冷,“我会让你扛着这辆车的备用轮胎走到莫斯科。”

    “如果是那样,我会死在半路上的,长官。”丁修平静地回答,“所以这法子必须管用。”

    上尉沉默了一秒,挥了挥手杖。

    “照他说的做。工兵,去砍树!”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丁修变成了临时的工程指挥。

    他没有像其他新兵那样唯唯诺诺,也没有像老兵那样偷奸耍滑。他拿起斧头,动作精准有力——得益于那具经过强化的躯体。

    砍树、锯断、用铁丝将短木牢牢绑在主动轮和履带上。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入伍前是个伐木工或者是机械师。

    实际上,他只是在极度冷静地执行着脑海中的物理公式。

    “倒车!慢点!给油!”

    随着引擎的轰鸣,那几根绑在履带上的圆木像爪子一样狠狠抓住了烂泥。原本空转的履带终于吃上了劲。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庞大的半履带车颤抖着,一点点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当车身终于平稳地停在路面上时,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霍夫曼上尉拍了拍军服上的泥点,重新戴正了帽子。

    他走到丁修面前。

    “不错。”上尉简短地评价道,“看来大学里也不全是教怎么读死书的。”

    他转头看向施泰纳。

    “施泰纳,这是你的兵?”

    “是,长官。二班的。”施泰纳立正回答。

    “记下来。如果这车没出来,我们就得扔掉电台。那是大麻烦。”上尉说完,转身上了车,“继续前进!”

    车队再次启动。

    丁修捡起地上的弹药箱,重新扛回肩上。

    他的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渗出了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

    当他回到二班的队列时,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汉斯没再说什么怪话,而是默默地递给他一块脏兮兮的油布。

    “垫着点肩膀。”汉斯嘟囔道,“皮磨破了容易感染。在这鬼地方,发烧就等于死。”

    埃里希则依然沉默,但在经过丁修身边时,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代表他们接纳了他。

    在东线,信任是比黄金还奢侈的东西。

    但这至少代表着,他们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浪费粮食的累赘。

    在这个狼群里,只有展示出獠牙或者价值,才能获得生存的空间。

    深夜,行军终于在一片被烧毁的村庄残骸旁停止。

    没有帐篷,也没有干燥的地面。

    士兵们像某种冬眠的动物一样,挤在倒塌的烟囱下,或者蜷缩在半截墙壁后面。

    丁修找了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靠在一辆被击毁的T-26坦克残骸边。

    坦克的金属外壳还带着一丝余温——那是白天被击毁时大火留下的。

    他拿出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用力啃了一口。

    泥沙在牙齿间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莫斯科的方向。

    在他的历史知识里,古德里安的坦克此时应该已经推进到了图拉。

    但现实是,他们还困在维亚济马的泥坑里。

    这漫天的烂泥,不仅粘住了德军的履带,也粘住了第三帝国原本精确到分钟的战争时间表。

    “闪电战死了。”

    丁修在心里对自己说。

    死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俄罗斯黑土上。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

    那是真正的雪。不是雨夹雪,是干燥、冰冷、晶莹剔透的雪花。

    丁修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雪花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水。

    既然雪来了,那么泥泞很快就会结束。

    泥土会被冻得像花岗岩一样硬,坦克可以跑了。

    但随之而来的,将是零下四十度的极寒。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