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来自后方的信

    第71章 来自后方的信 (第2/3页)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河床,现在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咒骂。

    “哈哈哈哈!”

    汉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

    格罗斯一边贪婪地嗅着信纸上的味道,一边问。

    “我那个该死的房东!”汉斯挥舞着信纸

    “他居然给我寄了一封催租信!他说如果我再不交这三个月的房租,他就把我的家具扔到大街上去!”

    汉斯笑得咳嗽起来。

    “房租!我在斯大林格勒,他在柏林跟我要房租!他说他不管打不打仗,合同就是合同!”

    “我真想把他请到这儿来。”汉斯指了指远处正在爆炸的山头

    “让他来这儿收租。我给他付子弹。7.92毫米的,管够!”

    这太荒谬了。

    但在这种极致的荒谬中,汉斯似乎找到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那个斤斤计较、为了几马克而咆哮的房东,让他觉得世界还是真实的,哪怕是真实得有些可笑。

    而另一边。

    赫尔曼没有笑。

    他拆开了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中年妇女,站在一棵苹果树下,笑得很慈祥。那是他的母亲。

    赫尔曼借着黄昏的余光,看着信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的手开始颤抖。

    越来越剧烈。

    那种颤抖顺着手臂传导到全身,哪怕是在面对苏军坦克冲锋时,他都没有抖得这么厉害。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他把信纸捂在脸上,嚎啕大哭。

    不是那种发泄式的哭,而是那种彻底崩溃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的哭声。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在这个每天都要死几千人的地方,哭泣是最没用的行为。大家早就哭干了眼泪。

    但赫尔曼的哭声,像是一把锥子,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丁修掐灭了烟头,走了过去。

    他在赫尔曼身边坐下。

    “怎么了?”丁修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一些,“家里出事了?”

    赫尔曼摇着头,泪水把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冲刷出了两条白印。

    他把信纸递给丁修。

    “头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真的不知道……”

    丁修接过信。

    字迹很工整,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家庭主妇特有的字体。

    “亲爱的小赫尔曼:

    你好吗?

    家里的一切都好。苹果树今年结了很多果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苹果派,可惜你不在家,我都分给邻居了。

    为什么不给妈妈写信呢?我已经好个月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了。隔壁的托马斯每个星期都会给家里写信,说他在巴黎过得很好,还寄回来了香水。

    我知道前线很忙,但是写几个字的时间总该有吧?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把妈妈忘了?

    报纸上说,我们的军队在东方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正在向伏尔加河挺进。广播里说,那里的风景很美,像是一幅画。

    赫尔曼,记得要穿我给你织的那双毛线袜子,别冻着脚。还有,别挑食。

    如果你能休假回来就好了。哪怕只有几天。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长高了。

    爱你的,妈妈。”

    丁修读完了信。

    他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巴黎。香水。苹果派。风景如画。

    这是后方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战争只是一串报纸上的数字,是一段激昂的广播,是地图上移动的红线。

    而在赫尔曼的脚下,是混杂着脑浆的烂泥。

    他的袜子早就烂在了靴子里,和脚皮粘在一起。

    至于“长高了”……

    如果不是昨天丁修拉了他一把,他现在已经变成了马马耶夫岗上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在腐烂发臭。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比子弹更残忍。

    母亲在问他为什么不写信。

    因为他在忙着杀人。忙着在死人堆里打滚。

    忙着像野狗一样争夺一块生存的空间。

    他怎么写?

    写“亲爱的妈妈,我今天用工兵铲砍掉了一个俄国人的脑袋”?

    写“妈妈,我的战友被烧成了焦炭,我连他的狗牌都找不到”?

    还是写“这里没有风景,只有地狱”?

    如果他写了实话,那位在苹果树下的母亲,恐怕会直接晕过去。

    “头儿……”赫尔曼抓着丁修的袖子,手指用力得发白,“我该怎么说?我不敢告诉她……我不敢……”

    “我来。”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半截铅笔,又从那个死去的邮差留下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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