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水道的恶战
第80章 下水道的恶战 (第3/3页)
捅刀子。
这就是战争的荒诞。
“带上药。撤退。”
丁修把冲锋枪甩到背上,然后弯下腰。
“上来。”他对赫尔曼说。
“头儿……我自己能走……”
“我让你上来!”丁修的声音不容置疑,“除非你想留在这里喂老鼠。”
汉斯帮着把赫尔曼扶到丁修的背上。
赫尔曼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加上湿透的冬装和装备,至少有一百六十斤。
丁修咬着牙,站了起来。
“走。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漫长。
下水道里的污水似乎变得更深了。
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丁修能感觉到背上那温热的血液正在浸透他的衣服。
赫尔曼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别睡,赫尔曼。”
丁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跟我说话。说什么都行。”
“头儿……”赫尔曼的声音很轻,在他的耳边呢喃
“你说……真的能回家吗?”
“能。”
丁修盯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手电光。
“只要听话就能。”
“那我听话了吗?”
“听话。你是最听话的。”
“那我也能回家吗?”
丁修的喉咙梗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条腿在他背上晃荡。
即使能活着出去,在这个缺医少药、没有后送条件的包围圈里,这条腿也保不住了。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人,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跟着溃兵队伍走几百公里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他不能说。
“能。”丁修咬着牙,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我背你回去。”
“头儿……你真好。”
赫尔曼的头垂在了丁修的肩膀上。
“我想妈妈了……”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
半小时后。
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井盖。
几缕微弱的、带着寒意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到了。”
汉斯先爬上去,顶开了井盖。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虽然冷,但那是新鲜的空气。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赫尔曼拖了上去。
丁修最后一个爬上来。
他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那是汗水、污水和赫尔曼的血。寒风一吹,瞬间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军医!军医!”
汉斯对着地下室里大喊。
那名唯一的卫生员——其实也就是个懂点包扎的兽医——跑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赫尔曼的腿,脸色变了变。
“得截肢。”
卫生员低声说。
“如果不截肢,感染扩散,三天内必死。”
丁修看着躺在担架上、脸色像纸一样白的赫尔曼。
那个年轻人已经昏迷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丁修的衣角。
“那就截。”
丁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药拿回来了。给他用最好的。别让他疼醒。”
卫生员点了点头,指挥人把赫尔曼抬进了地下室。
丁修坐在雪地里,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烟盒。
里面是空的。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冰冷的雪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从那种极度的疲惫中清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泥和血迹的手。
这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几盒药。为了几条命。
“头儿。”
汉斯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擦擦吧。别感冒了。”
丁修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把弟兄们都叫回来。”
丁修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依然在冒着黑烟的工厂区。
“把入口封死。今晚谁也不许出去了。”
“我们就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
“直到把这该死的冬天熬过去。”
丁修转身走进黑暗的地下室入口。
在那里,赫尔曼的惨叫声刚刚响起,那是锯子锯开骨头的声音。
但丁修没有停下脚步。
他必须习惯这个声音。因为在这个地狱里,这种声音将伴随他们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