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需要的不仅仅是炮灰

    第91章 需要的不仅仅是炮灰 (第3/3页)

了。”

    上校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是最高统帅部的特别命令。”

    “鉴于卡尔·鲍尔中士及其战斗小组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特殊英勇表现,尤其是在坚守据点和掩护伤员方面的卓越功绩……”

    上校念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词句。

    丁修心里冷笑。掩护伤员?他们是为了抢飞机才打死宪兵的。但在宣传口径里,这就变成了“为了保护重要技术专家突围”。

    黑的变成了白的。逃兵变成了英雄。

    “……特此撤销对该小组所有成员在撤退过程中的一切违纪指控。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军令、损毁公物等。”

    “同时。”

    上校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你们将被立即送往柏林。”

    “元首想见你们。”

    “你们将在那里接受授勋,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国巡回演讲。告诉大家,你们是怎么像狮子一样战斗的。”

    格罗斯和克拉默听呆了。

    从死囚到元首的座上宾,这中间只隔了一张纸。

    “柏林?”格罗斯喃喃自语,“我们要去柏林了?”

    “是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一小时后起飞。”

    上校看着丁修。

    “中士,你有什么问题吗?”

    丁修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上校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看着墙上元首那张愤怒的画像。

    他想起了汉斯死在雪地里的样子。想起了沃尔夫变成焦炭的样子。想起了赫尔曼那条没寄出去的信。

    他们死了。

    为了所谓的“战略部署”,为了这些大人物地图上的一条线。

    而现在,自己活着。不仅活着,还要踩着兄弟们的尸骨,去当这个帝国的遮羞布。

    这太恶心了。

    但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我有两个条件。”

    丁修开口了。

    上校挑了挑眉毛:“请讲。只要合理,我们都会满足。”

    “第一。”

    丁修指了指身边的格罗斯和克拉默。

    “这两个人,必须跟我在一起。不管去哪,不管什么编制。我们是一体的。”

    “没问题。”上校答应得很爽快,“英雄小组当然不能分开。”

    “第二。”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银色的、已经变形的身份牌。

    那是赫尔曼的。

    “我要去见他们的家人。”

    丁修的声音低沉。

    “在我去演讲之前,在我去接受那些该死的鲜花之前。”

    “我要先去见我死去的兄弟的家人。”

    “我要亲口告诉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上校愣了一下。

    这有点麻烦。这种私下的接触可能会暴露前线的真实惨状,不符合宣传口径。

    “这个……”上校有些犹豫,“我们可以安排抚恤金。双倍的。甚至可以给他们发荣誉证书……”

    “我不是要钱。”

    丁修盯着上校,那双死鱼眼让上校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如果不答应,我就不去柏林。你们可以现在就把我拉出去枪毙。”

    丁修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上校权衡了利弊。

    一个活着的、配合的英雄,价值连城。如果为了这点小事闹翻了,划不来。而且,只要派人盯着,控制住谈话内容,应该问题不大。

    “好。”上校点头,“我答应你。我们会安排行程。”

    “但你必须保证,在公开场合,只能说我们让你说的话。”

    “成交。”

    丁修站起身。

    “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上校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一架银色的JU-52运输机正停在跑道上。它的引擎已经在预热,螺旋桨缓缓转动。

    那不是那架满身弹孔的脏飞机。

    这是一架专机。机身上甚至没有迷彩,只有鲜艳的铁十字标志。

    阳光照在机翼上,闪闪发光。

    那是通往天堂的马车。

    “走吧,英雄们。”

    上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修带着格罗斯和克拉默,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靴子踩在红地毯上,无声无息。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丁修眯起了眼睛。

    风还在吹,但已经没有了斯大林格勒那种带着血腥味的凛冽。这里的风,带着一种机油和干燥泥土的味道。

    那是后方的味道。

    “头儿……”格罗斯跟在后面,小声问道,“我们真的……真的要去见元首吗?”

    “也许吧。”

    丁修看着那架飞机。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演一场戏。”

    “演戏?”

    “对。”

    丁修登上了舷梯。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在这个距离上,已经看不见斯大林格勒的黑烟了。

    那座城市,连同那几十万人的冤魂,都被地平线吞没了。

    但他知道,那个地狱还在那里。

    而且,很快,整个德国,乃至整个欧洲,都会变成那样的地狱。

    他现在只不过是从一个小的绞肉机,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正在缓缓启动的绞肉机里。

    “演一场名为‘英雄’的戏。”

    丁修钻进机舱,在那张舒适的皮座椅上坐下。

    “直到这幕戏落幕为止。”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拉起。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变小。

    那些宪兵,那些卡车,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地勤人员。

    他们飞向了云端。飞向了那个辉煌而腐烂的柏林。

    那里有鲜花,有掌声,有谎言。

    还有等待着他们的,新的黑色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