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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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死守 (第1/3页)

    "呜——呜——呜——"凄厉的呼啸声从东方的天空传来。

    那不是一发两发。那是成百上千发炮弹同时划破空气的声音,像是天空本身在尖叫。

    "炮击!!隐蔽!!"

    丁修怒吼着,一把将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白痴推进刚刚挖好的散兵坑里,整个人跟着压了上去。

    下一秒,大地开始疯狂地颤抖。

    成百上千发炮弹如同冰雹一样砸了下来。

    "轰!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整个世界只剩下地动山摇和刺眼的火光。

    这是苏军标志性的"炮火准备"。

    苏军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将阵地上的一切活物都变成碎片和焦炭。

    丁修死死地趴在散兵坑底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嘴巴张到最大。

    头顶上方,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把他的钢盔砸得叮当作响。

    每一次近距离的爆炸,都像是有人用铁锤直接砸在他的脊柱上。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对于蹲在壕沟里的人来说,那就是二十年。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渐渐平息,丁修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耳中那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挣扎着从泥坑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

    他看到的世界,仿佛又被重新毁灭了一遍。

    刚刚花了一整天构筑的工事,大半被炸平了。

    沙袋被撕碎,铁丝网被炸得纠缠成一团。

    他精心挖掘的那条战壕,在好几个地方被炮弹直接命中,坍塌成了浅坑。

    好几名士兵被活埋在倒塌的掩体下面,只露出扭曲的手脚。

    "报告伤亡!"

    丁修吼道,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厚布。

    "一排,损失四人!三个直接命中,一个活埋!"

    施罗德从一个弹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血沫。

    他的脸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新的口子,鲜血淋漓,和那些旧伤疤混在一起,显得更加狰狞。

    "二排,损失六人!鲍曼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

    穆勒的声音从右翼传来,带着颤抖

    "鲍曼还活着!他提前换了位置!但机枪被埋了!正在挖!"

    十个人。二十分钟炮击,死了十个。

    丁修咬紧牙关。

    连队现在只剩一百一十人左右。还没开始打,就折了将近一成。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更恐怖的东西来了。

    "他们来了……"

    施罗德趴回坑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丁修爬上战壕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炮击掀起的烟尘还没有散尽,在那层灰黄色的帷幕后面,出现了一排排移动的黑点。

    那些黑点迅速变大。

    T-34坦克。

    不是一辆两辆。

    是一整条线。

    至少十五辆T-34/85排成了宽大的横队。

    但和丁修之前在库尔斯克见过的那些冲锋不同,这些坦克没有一窝蜂地往前莽。

    它们保持着均匀的间距,每辆车之间大约五十米,像一排棋子,稳步向前推。

    步兵也不像以前那样密密麻麻地挤在坦克后面。

    他们散开了,以班组为单位,三五成群地利用弹坑和地势起伏向前跃进。

    每跃进一段,就停下来,用轻机枪和冲锋枪向德军阵地进行短促的压制射击,掩护下一组人跃进。

    坦克和步兵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坦克的航向机枪不是漫无目的地扫射,而是有选择地、精确地打击德军暴露出来的火力点。

    步兵也不冒进,始终贴着坦克的两侧和后方移动,绝不会让自己暴露在没有装甲遮蔽的开阔地上。

    这是一支经历过库尔斯克、经历过第聂伯河、经历过无数次攻防的精锐部队。

    他们的动作里没有新兵的慌乱,没有民兵的蛮勇。

    只有一种经过长期血战磨练出来的、冷酷而高效的职业杀手气质。

    "近卫军。"

    丁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所有人!进入阵地!快!"

    丁修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硬得像从冻土里刨出来的石头。

    幸存的士兵们从弹坑和被炸塌的壕沟里爬出来。

    "鲍曼!机枪在哪?!"

    "在这!挖出来了!"

    鲍曼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机枪手抱着那挺沾满泥浆的MG42,正蹲在一个新的弹坑里。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被石块砸出的血口子,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检查着枪机是否还能正常运转。

    "能打吗?"

    "能。"

    鲍曼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进弹口有点泥,但不影响。"

    "好。架到侧翼那个弹坑里。控制正面和东面公路的交叉射界。先别打坦克,打步兵。"

    "明白。"

    鲍曼扛起机枪,猫着腰跑向侧翼。

    "施罗德!反坦克组准备好了吗?"

    施罗德拍了拍身边的帆布袋。

    里面装着三枚HHL-3磁性反坦克雷和两捆用铁丝绑成的集束手榴弹。

    "就这些了。"

    施罗德那张被刀疤割裂的脸上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冷硬的认命

    "没有反坦克炮。想干掉那帮铁王八,只能贴上去。"

    贴上去。

    三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做起来等于自杀。

    磁性雷的有效距离是零。

    你必须跑到坦克旁边,用手把它按在装甲板上,等磁铁吸住,拉燃引信,然后祈祷自己能在三秒内跑出爆炸范围。

    集束手榴弹也一样。

    你得把那坨六公斤重的铁疙瘩塞进坦克的履带里、排气管下面、或者炮塔座圈的缝隙里。

    在这个距离上,坦克的航向机枪和并列机枪能把你切成碎片。

    "等坦克越过战壕再动手。"

    丁修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打它的屁股。发动机舱和散热栅格是最脆弱的地方。"

    "穆勒!你的人负责打步兵。别管坦克。把步兵和坦克隔开。只要步兵跟不上来,坦克就不敢太深入。"

    "是!"穆勒的声音比之前稳了许多。

    距离八百米。

    苏军的坦克群还在稳步推进。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盖过了风声。

    大地的颤动从脚底传上来,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六百米。

    丁修能看清领头那辆T-34/85炮塔上刷着的白色编号了。

    炮塔侧面还画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和一行斯拉夫文字。

    那是近卫军的标识。

    五百米。

    坦克的航向机枪开始试射。

    不是漫无目的的扫射,而是精确地打在战壕前沿的几个关键位置上。

    他们已经通过之前的炮击观察,大致判断出了德军的火力配置。

    密集的曳光弹抽打在战壕边缘的泥土上,溅起一串串土柱。

    "别抬头!所有人趴着!"丁修吼道。

    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偶尔有一发打在战壕边缘的沙袋上,"噗嗤"一声,扬起一蓬黄沙。

    四百米。

    三百米。

    丁修能闻到柴油废气的味道了。那种辛辣的、令人胸口发闷的气味,是东线战场上最令人恐惧的信号之一。

    "鲍曼——开火!打步兵!只打步兵!"

    "滋滋滋滋——!"

    MG42特有的撕裂亚麻布般的射击声撕开了短暂的宁静。

    鲍曼对准的是坦克后面那些正在跃进的步兵班组。

    密集的曳光弹在灰暗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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