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后五公里

    第135章 最后五公里 (第3/3页)

头的车体喷出几米高的火柱,黑烟冲天而起。

    第二辆T-34见状立刻减速,试图倒车退回树线。

    它的驾驶员显然是个老手他没有正面硬冲,而是打了一个方向盘,让车体侧转,用倾斜角度更大的前装甲面对公路方向。

    但他忽略了一个东西。

    穆勒在公路上布置的绊线地雷。

    “轰!”

    T-34的左侧履带碾上了一颗Teller反坦克地雷。

    爆炸把履带炸成了几段飞舞的铁片。坦克猛地一歪,像是被人绊了一跤,原地打起了转。

    “第三组!打它!”

    最后一具铁拳从第三个弹坑里射出,击中了失去机动力的T-34的发动机舱后部。

    柴油管路被金属射流引燃,火焰从散热格栅里喷涌而出。

    两辆T-34报废了。

    第三辆没有继续冲。

    它在一百五十米外停住了,开始释放烟雾弹。

    灰白色的烟幕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它的身影。

    它在等。等步兵跟上来。等更多的增援。

    “别追!守住阵地!”丁修制止了几个想要冲出去的老兵

    “步兵还没清干净。”

    公路右侧的苏军步兵在失去坦克掩护后并没有崩溃。

    他们利用烟幕的遮蔽,改变了进攻方向,不再正面冲公路,而是开始向干沟的侧翼迂回。

    施罗德的机枪位置暴露了。

    “连长!他们在绕我的侧面!”

    施罗德吼道。

    “穆勒!从公路上抽五个人去增援施罗德!”

    “了解!”

    穆勒地带着五个人从公路阵地跑向干沟的方向。

    就在穆勒带人绕过一辆报废卡车的残骸时

    一发82毫米迫击炮弹落在了他脚边不到三米的地方。

    “轰!”

    泥土、弹片和碎石像一面土墙一样炸开。

    穆勒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穆勒!”

    丁修从掩体后探出头,看到穆勒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卫生员!”

    卫生员冒着弹雨爬了过去。

    他翻过穆勒的身体,检查伤势。

    “腹部出血”

    丁修跑过去,蹲在穆勒身边。

    穆勒的脸惨白得像纸。

    但他还醒着。

    “连长……”穆勒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别……别送我走。”

    “你得后送。再流下去你就”

    “不。”穆勒一把抓住了丁修的袖子。他的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我弟弟……就在前面。就在那个包围圈里。第57步兵师。他叫弗里茨·穆勒。我答应过我妈……要带他回家。”

    穆勒的眼睛死死盯着丁修。

    “连长,如果这条路断了……他就出不来了。”

    丁修看着穆勒那双因失血而开始涣散但依然固执的眼睛。

    他知道穆勒是对的。

    现在后送伤员,在这条随时可能被切断的走廊上,甚至比留在阵地更危险。

    后送的卡车要走三公里,穿过整个苏军炮火覆盖区。

    能不能活着到后方全靠运气。

    而且

    丁修看了一眼阵地上剩下的人。

    一百零八个已经变成了九十几个。每一个人都不能少。

    “给他两针吗啡。”

    丁修对卫生员说

    “止血以后把他抬到后面那个干一点的弹坑里。给他一支冲锋枪和两个弹匣。”

    “是。”

    穆勒松开了丁修的袖子。

    他嘴唇惨白,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连长。”

    丁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穆勒的肩膀,站起身,回到了阵位。

    左翼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炮响。

    那是迈耶尔的Pak40在开火。

    “迈耶尔!情况怎样?”

    丁修抓起步话机。

    步话机里传来的是枪声和爆炸声的背景音,然后是迈耶尔那冷硬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急促。

    “干掉了两辆。但我的炮被他们的坦克炮打废了。炮组全灭。”

    “还有三辆呢?”

    “一辆被我的人用铁拳打断了履带,趴在泥里了。”

    “剩下两辆……退回去了。他们的步兵也被我们压回去了。暂时安全。”

    暂时。

    丁修知道“暂时”在这个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苏军正在后面重新集结,等待下一次的冲击。可能是半小时后,也可能是十分钟后。

    “你那边伤亡多少?”

    沉默了一秒。

    “七个。炮组四个全没了。还有三个步兵。”

    五十个人变成了四十三个。

    丁修的右翼也好不到哪去。右翼的战斗虽然击退了苏军的第一波进攻,但铁拳打光了,弹药消耗了将近一半,还有六个人挂了彩。

    两翼加起来,能战斗的人不到八十个了。

    而苏军只是退了一步。

    他们的坦克和步兵还在树线后面,引擎声隆隆作响。那声音像是一群正在磨牙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

    丁修蹲在掩体后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冰冷的泥土味和远处飘来的焦糊味。

    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贝克团的坦克正在前面打里斯扬卡。

    如果他们能在天黑前拿下镇子,解围的通道就算正式打通了。

    但如果在那之前,这条走廊被苏军切断

    那六万人就真的完了。

    “施罗德!”

    “在!”

    “把苏军尸体上的弹药都搜刮干净。波波沙弹鼓、手榴弹、能用的全带回来。”

    “明白!”

    “穆勒那边呢?”

    “穆勒在弹坑里。”

    一个新兵跑过来报告

    “他说他还能打。让我告诉连长,公路上的地雷还剩四颗,他重新布了一遍。”

    丁修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苏军的炮击停了,步兵退了,坦克也缩回了树线。

    但丁修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暴风雨前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