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勋章的重量
第198章 勋章的重量 (第1/3页)
丁修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两天?还是三天?
时间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太阳升起,然后落下,带来冰冷的白天和更冰冷的黑夜。他只是跟着人群,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机械地向前挪动。
右臂的伤口不再流血了。那块脏布和凝固的血痂一起,形成了一层硬壳,把伤口封在里面。
伤口不痛,只是麻木。
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麻木,仿佛那条胳膊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发烧了。
一阵阵的热浪和寒意在他体内交替冲刷。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走在火炉里,有时候又觉得赤身裸体躺在雪地上。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砂纸。
但这一切他都感觉不到。或者说,他懒得去感觉。
维也纳附近一座不知名的小镇。
他们被拦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在路边草草设立、随时准备跑路的临时哨卡。这是一个正规的、组织严密的宪兵收容所。
几辆半履带装甲车横在镇子入口,上面架着MG42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溃兵们。
几十名穿着干净的野战灰制服的宪兵,端着MP40冲锋枪,把所有试图绕路的人都赶回了主路。
“排好队!一个个来!”
“丢了武器的站左边!受伤的站右边!”
“别他妈的磨蹭!你们这群东线的垃圾!”
一个宪兵上士站在一堆沙袋上,用高音喇叭嘶吼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后方人员对前线败兵特有的、混杂着鄙夷和优越感的腔调。
丁修被人群推搡着,走进了这个临时的“屠宰场”。
这里原本可能是一所学校的操场。现在,操场上按照不同的“类别”,分割出了好几个区域。
左边是“可再利用人员”区。那里站着几百个虽然丢了武器,但看起来还算健康的溃兵。
他们将被重新编组,塞进某个番号都来不及印的“战斗群”,然后扔回前线去当炮灰。
右边是“待处理伤员”区。几十个缺胳膊断腿的伤兵躺在泥地上呻吟,几个卫生兵正在给他们做最简单的包扎。
他们的命运未卜,也许会被送上后送的卡车,更有可能因为占用运力而被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而丁修,因为右臂的伤,被一个宪兵用枪托捅到了右边的队伍里。
他不在乎。
去哪都一样。
甄别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名宪兵上尉坐在一张从镇长办公室搬出来的橡木桌子后面。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皮靴擦得能照出人影,领口的骑士铁十字勋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闪着光。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还有一个装着点心的银盘。
这一切,与周围泥泞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下一个!”
一个伤兵被推到桌前。
“姓名。部队。军衔。”上尉头也不抬地问道,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
“汉斯……汉斯·格贝尔。第71步兵师。上等兵。”伤兵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脱离部队?”
“我们……我们的阵地被突破了……连长死了……所有人都跑了……”
“逃兵。”上尉在笔记本上冷冷地写下一个词。
“不!我不是!”伤兵急了,“我是奉命撤退的!我有……”
“带下去!”上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送去左边。给他一把铁拳,让他去炸坦克。死在冲锋路上,总比死在绞刑架上体面。”
两个宪兵把那个哭喊着的伤兵拖走了。
丁修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
这就是帝国的秩序。哪怕在大厦将倾的前夜,它依然在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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