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十三条

    第四章 第十三条 (第2/3页)

物。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圈住杯壁,看着我吃。

    “你不吃?”

    “吃过了。”

    “那你还做两份。”

    他端起白茶喝了一口,杯子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直直地看着我。

    “给你做的。怕你不够。”

    我低下头,把吐司塞进嘴里。耳尖有点热。一定是茶太烫了。虽然我喝的是橙汁。

    ……

    “那份卷宗,”他先开口了,“你看过多少?”

    我放下筷子。“全部。我爸留下的那份,我看了三年。”

    “发现了什么?”

    “证据链有两处断裂。关键的证人没有出庭。庭审记录里,辩护律师的质证环节被跳过了一次。”

    沈渡看着我。他的目光和开学典礼上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占有的、炽热的注视,而是冷静的、锋利的,像一把手术刀在做术前的精准测量。

    “还有呢?”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主审法官和周彦川的舅舅,曾经在同一个检察院共事四年。”

    安静。

    落地窗外的景观河上有白鹭飞过,翅膀扑扇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沈渡放下杯子。

    “你查得比我想象的多。”

    “所以你知道这些?”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握着茶杯的指节分明地泛了白。

    三年前他查到的东西,三年后他还能这么冷静地说出来。这三年里他到底忍了多少次,才没有一个人冲进法院做些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

    “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什么叫没有准备好——”

    “江暖暖。”他叫了我的全名。和昨天在消防通道里一样,一字一顿,语气却不是宣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连我都不敢认。”他说,“你确定你敢面对周彦川?”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对的。这三年,我查卷宗,我做分析,我拼命靠近江城的司法圈子。但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周彦川。我用“时机未到”骗自己,用“证据不足”骗自己。可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在等我准备好。和那双猫拖鞋一样——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只是等着。

    “现在呢?”我问他,“你觉得我准备好了吗?”

    沈渡站起来。

    他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家居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面是心脏的位置。心脏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的疤。旧伤。不是新伤。很多年前的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法律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水声盖过。

    “不是为了当你的律师。”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把我圈在餐桌和他之间。刚洗过澡的气息笼罩下来——白茶的清苦,沐浴露的干净,还有他皮肤本身的味道,温热的,像太阳晒过的棉被。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垂下来的发梢几乎扫到我的额角。

    我的后背撞上椅背,退无可退。

    他伸手垫住我的后脑勺。掌心贴住我的后颈,干燥而滚烫。昨天在消防通道他也垫过,但隔着一层头发,这次直接贴上了皮肤。那只手的体温顺着颈椎一路往下烧,烧到脊椎,烧到指尖。

    他低头看着我,拇指在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整个人像过了电。

    从后颈开始蔓延的酥麻,一路蹿到耳根。我偏过头不敢让他看到我的脸,因为耳朵在充血,脸颊在燃烧,连脖子都在发烫。心跳太快了,快到嗓子眼都在震。他肯定听到了。这个距离,他什么都听得到。

    “是为了让你不需要律师。”

    他说完了下半句。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掠过我的耳朵。我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耳朵几乎擦过他的嘴唇。他顿住了。撑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骨节分明,手背浮起青筋。然后他松开了。整个人退后半步,把距离还给彼此。

    “不好意思。”他说,偏过头去整理袖口,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他耳尖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还没来得及消退。

    我坐在椅子上,后颈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砸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的,像在敲什么东西的门。

    “你不用道歉。”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你那个疤是怎么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十一岁那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从孤儿院跑出来找你。翻了一道围墙。铁丝网划的。”

    十一岁。

    他刚从沈家的废墟里被送进孤儿院,本该等着大人来办理手续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未来。他选择了跑。翻墙。铁丝网划破胸口,留了一道疤。为了找谁?

    “你找到我了吗?”

    “没有。”他说,“那天晚上你在老槐树下找猫。我在街对面。”

    “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你在哭。”

    心脏忽然疼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闷闷的钝响。

    “沈渡。”

    “嗯。”

    “下次直接叫我。”

    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垫我后颈的那只手,现在垂在身侧,指腹还在下意识地摩挲,好像在回味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