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线索浮现

    第五章 线索浮现 (第3/3页)

还不了。”

    我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渡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楼道里了。感应灯还是坏的,灰尘在昏暗里浮动。他没有松开我的手。

    “周彦川。”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寄快递的人,是周彦川对吗。”

    “没有证据。”

    “我问是不是他,你回答法律事实。沈渡,你知道是他。”

    他没有否认。

    “那你知不知道,周彦川的舅舅和那个主审法官共事过四年。那法官去年退休,今年年初进了周彦川舅舅开的律所做高级顾问。”

    “知道。”

    我攥紧他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手背。“什么时候?”

    “三年前。”

    “三年前就知道为什么不——”

    “江暖暖。”

    他叫我全名,三个字让我的失控戛然而止。他低头看我,目光沉稳,没有一丝闪烁。

    “我走的是法律程序。每一步都要有足够的证据链支撑。许茂才的证词是其中一环,但不是全部。如果三年前贸然去翻案,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有能力毁灭的证据,绝不只这一份。”

    然后他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看了一眼我刚才掐出来的指甲印,拇指抚过那几道红痕。

    “疼不疼?”

    “……不疼。”

    “那再等一段时间。”

    他说的是“一段时间”,不是“等”。语气很轻,却像在做一个他在法庭上做惯了的最终陈述。不带劝,也不带商量。

    回到车里,他关上车门没有立刻发动。他把后视镜上那个歪耳朵猫的挂饰摘下来,放在我手心里。

    “暖暖。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后座拿过一个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首页抬头是省高级法院的函头,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条申请事项。在最后一行加粗标黑的字体里,安静地躺着一行字——

    “申请人:沈渡。申请事项:再审江卫国受贿案。”

    “下周一,”他说,“这份东西会正式进入高院的立案系统。许茂才只是第一环。这上面每一条申请后面都连着证据,其中三份是对方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三年前我开始准备这份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必须等到所有拼图都齐了的一天,否则翻不了。”

    他等我爸的案件等了三年,也等了我三年。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似乎一直都在等。

    车里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把挡风玻璃染成了橘红色,给方向盘和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夕光。

    “沈渡。”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把那个猫挂回去。歪耳朵的那面朝外,我喜欢。”

    他照做了。在挂回去的时候手停了一瞬,然后那只歪耳朵猫重新在后视镜下方轻轻摇晃。我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指甲印,已经褪成很浅的粉色,可他拇指抚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余温。

    “还有多久?”我忽然问。

    “什么多久。”

    “你等我等了十年,我让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侧过头看他,落日的余晖正巧落在他的眉骨上,“这一次,还要等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不是律师的弧度,是早晨那个碰我耳朵的沈渡,是楼道里抚过我掌心红痕的沈渡。

    “不长。”

    他说。

    “这次你也在等。所以不算我一个人等。”

    我没有说话。方向盘上的皮革被他攥出一道轻微的凹痕,那道柔软的褶子在夕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意识到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不止刚才那几秒。他可能在无数个夜晚里都对自己说过同样的答案——不长,不算,她迟早会来。现在我真的坐在他旁边了。我们等的是同一件事。这就够了。

    我的喉咙有些酸涩。但不想让他看见。

    “开车吧,沈律师。我还有一份卷宗要看完。”

    “哪一份?”

    “江案-077。”

    他发动了车。

    “那份还没写,”驶出窄巷的时候,后视镜里那只歪耳朵猫随着车身晃了两下,他说,“不过今晚可以开始。”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一截一截地铺向前方。我靠着车窗,手里攥着那只歪耳朵猫,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我。因为他开车的时候从来不看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