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合法路径
第八章 合法路径 (第3/3页)
日周彦川整理领带时一模一样。
沈渡没有看他。他低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他迟早会打那个电话。但他会选一个能让自己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时间点。”
“那我们比他快就行。”
他垂眼看我,嘴角弯起——是被取悦到的弧度。不是因为我的判断正确,是因为我说了“我们”。
物业处副楼外面是停车场。我站在银杏树下摊开那张登记表复印件,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备注栏那行字上。“总裁办临时通行证”。
“拿到登记表只是第一步。”沈渡靠在车门上,公文包放在引擎盖上。他翻出手机相册里刚才拍的登记表照片,放大备注栏。“临时通行证的发放记录存在总裁办。那份记录里会有签发人的签名。”
“签名会是周彦川本人吗。”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签发人一定是他认为在这个环节最不可能留破绽的人——比如他当时的直系下属。总裁办的临时通行证编号是有序列的。三年前六月的编号范围可以查到。如果这个编号在那天之前几天被人领走却没有登记到具体访客名下,就说明有人用总裁办的权限开了通行证但没走流程。”
“这个人可能就是周彦川自己。”
“或者他授意的人。不管是哪种情况,矛盾本身比直接签名更有用。在法庭上签字可以否认,但编号断档不可能解释。它证明有人绕过制度动作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那支铅笔,在那页证据目录的“刘主任”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问号。
“这个人以为登记表原件拿走就万事大吉了。但他不知道物业处会复印。他也不知道——当年经手复印这份表格的物业管理员是谁。”
“你知道?”
“正在找。许茂才只是第一个证人。刘主任是第二个。把这两个人连起来的那条线,就是第三个证据。”
他说话的时候铅笔还点在纸面上,笔尖正正压在“访客要求不登记个人信息”这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上。力道不重,但纸背透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车里。他把保温杯递过来。水面上浮着两片薄荷叶,凉的——不是热水冲泡后放凉,是冷泡。这个人对“她今天的嗓子会比江南小馆那天好一点但还需要镇定”做了新的预判,然后调整了配方。然后他发动了车子,但没有立刻开出去。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对着我,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敲,没有握,只是安静地放着。
“存档室那个阿姨说‘你妻子’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在陈述一份庭审记录里最不重要的一段,“你没有纠正她。”
“你也没纠正。”
“我从不纠正事实。”
他的语调严肃得像在援引法条。但耳尖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我把保温杯攥在手里转了一下。
“……沈渡。”
“嗯。”
“你刚才在物业经理面前叫我‘沈太太’。”
“那也是事实。”
他挂挡起步,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然后极轻极快地握了一下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但拇指在食指根部顺着指节方向轻轻擦了一下,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确认式的接触,更轻,也更不讲道理。然后他收回手目视前方,像刚才只是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角度。只是那根拇指擦过的地方,留了一点温热的触感,缓缓渗进皮肤。而他嘴角那道被取悦到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退。
车子驶出宏远总部大楼的停车场。银杏叶从挡风玻璃上方飘过,被秋风卷进后视镜的盲区。我摊开那份登记表复印件又看了一遍,手指停在备注栏那行字上。
“你说第三个证据在哪。”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我手指压着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开。
“在刘主任不敢接电话的那个下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