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对弈
第十一章 对弈 (第2/3页)
——极轻的一下,像一颗被轻轻碰了碰的棋子。
“周总。”我朝他点了一下头,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冯正清法官的亲笔自述状。”沈渡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周总应该认识他。他在自述状里提到了案发前三个月那五笔转账,还有当时审委会讨论记录中的几处程序瑕疵。原件存在律所保险柜。暖暖,周总刚才说对江卫国的案子很关心。”
我转头看着周彦川。他也在看我。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和我对上之后用一个极短的皱眉表达“意外”,再用手边的酒杯把皱眉的动作过渡成一个品酒的姿势。但杯里的冰球已经化得很薄了,他喝的是兑淡了的凉水。
“周总关心这个案子,是因为江薇的关系吗。”
“当然。江薇是我未婚妻,你是她堂妹——也算是我的家人。”
他把“家人”两个字说得比“校友会常务理事”更顺口。
“那周总应该知道许茂才吧。庭审记录里删掉了一句关键证词——他六月十二号回了湖南,六月十五号根本不在江城。原始口供复印件我们已经拿到了。”
周彦川放下酒杯,右手解开西装扣子,又顺手扣上。不是紧张,是动作记忆。校庆日那天他被沈渡握住手之后,也做过同样的事。
“还有宏远总部大楼物业的访客登记表。三年前案发当天下午,有一个空白访客——没有姓名、没有单位,备注栏写的是‘持有总裁办临时通行证’。物业处每个月复印登记表存档,这是总裁办刘主任当年亲自下的通知。周总当时是总裁助理,应该知道这件事。”
沈渡没有插话。他把茶杯放回茶托,背靠椅背,把整张茶几让给我。
周彦川沉默了很久。
“后生可畏。”他说这四个字时语气里不带任何赞赏。然后他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好,转向沈渡:“沈律师,你带了一个很厉害的当事人。”
“她是我的妻子。”
周彦川脸上的微笑终于褪干净了。不是愤怒——是一种终于认清局面的冷。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张校友会申报表对折收进西装内袋。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试图挽回事态。只是拉开厚重的木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暖暖。”他用平稳的陈述语调说,“你比你爸难缠。”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坐在沙发上。刚才还撑得住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脊背靠进软垫。沈渡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杯已经凉掉的茶推开,重新帮我斟了一杯温热的,然后在他自己的茶杯旁边放了一颗没拆开的冰糖。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他解了两次扣子。”他用的不是安慰的语气——是庭审记录的平直语调,“你每列举一份证据,他就多一个破绽。许茂才、登记表、冯正清——三份证据,三次停顿。他在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你注意到他的冰球化了。”
“他今天唯一数错的一步棋——”他把冰糖推到我的茶杯旁边,然后把我凉掉的那杯端走,“是以为你会被我藏在身后。”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秋夜的凉意扑上脸颊。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列举三份证据时每一句都稳住了,现在那些句子在我脑子里回放,正在把透支的镇定一件一件还给我。沈渡和我并排走过梧桐树下的石板路,靠近我的那只手没有插进口袋,垂在身侧,手背偶尔擦过我的手背。不握,也不躲。
“你刚才在会所里,说我列举证据的时候他解了两次扣子。”
“嗯。”
“你观察他破绽的时候,还有余裕注意到我把回执单忘在沙发上。”
我们停在车门旁边。他替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垂下来,直起身站在我面前。车里没开灯,但会所门口的铜灯在他衬衫胸口投下一块暖黄的光,把白衬衫染成浅浅的金色。
“这不算余裕。这是习惯。”
“什么习惯。”
夜风从梧桐树梢灌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伸出手把我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的便签往里推了推——动作和他在存档室收起登记表副本、在刘主任办公室接过值班日志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指尖隔着风衣布料擦过我的手背,停了一瞬。
“等你的间隙注意你,已经是习惯了。不止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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