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妥协

    第70章 妥协 (第3/3页)

住她,不能让她真的死在病床前。

    他抬起左手,在半空中平举。

    “我发誓。”顾言的声音平稳,没有情绪,没有起伏。“我顾言,不会和沈清离婚。”

    沈清僵在原地。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到几乎要在胸腔里炸开。

    誓言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得到了那句期盼已久的免死金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个瞬间彻底绷断。

    “啪嗒。”

    带血的玻璃碎片从沈清手中滑落,掉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清失去支撑身体的力气。双膝一软,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高定真丝衬衫摩擦着病床的边缘。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搂住顾言的腰。她的脑袋死死扎进顾言的胸口,脸颊紧紧贴着那件单薄的病号服。

    嚎啕大哭。

    压抑了三年的恐惧、在名利场里周旋的恶心、拿到假报告时的绝望、以及刚才面临彻底出局时的濒死感,在这一刻伴随着决堤的眼泪,全部倾泻而出。

    “老公……老公对不起……”沈清一边大哭,一边将脸更深地埋进顾言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顾言的后背,手指抓破了病号服的布料。

    她整个人剧烈抽搐,像一个在外受尽委屈找到庇护所的亡命之徒。

    “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顾言靠在床头,任由沈清紧紧抱住。

    病房里只剩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监护仪单调的电子音。

    沈清咽喉处渗出的鲜血,蹭在了顾言纯白色的病号服上。

    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贴上了顾言的胸膛。

    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沈清身上的雪松香水味。两种气味在鼻腔中冲撞。

    荒诞。

    极度的荒诞。

    顾言平视着前方的白色墙壁。双手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回抱的动作。

    半个小时前,他冷漠地撕开这个女人的伪装,将她的尊严踩碎在地板上,下定决心斩断这段纠葛。

    现在,这个满口谎言、背叛了婚姻的女人,正满身是血地趴在他的怀里,用命换来了一个继续维持虚假的承诺。

    顾言的胸腔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悲哀,还有那一丝看到她脖颈鲜血时本能产生的心悸。

    五味杂陈。

    顾言低下头,视线落在沈清不断耸动的后背上。

    昂贵的衬衫被冷汗和血水湿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悬在半空中的双手缓缓落下。

    顾言的掌心接触到了沈清颤抖的后背。

    一下,两下。

    顾言动作极其轻缓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这是过去三年里,每当沈清在商场上遇到挫折回家大哭时,他最习惯的安抚动作。

    此时此刻,这个动作跨越了背叛与谎言,再次降临在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沈清察觉到了背后的安抚,她哭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