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宴
第4章 家宴 (第1/3页)
放榜后的日子,突然就闲下来了。
开学定在五月一号,掰着指头一算,还有二十多天。这对于刚经历连番考试的八个人来说,简直像坐过山车冲到最高点,然后——卡住了。
“二十多天,干啥呢?”陈更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关麟征提议:“要不咱们提前练练队列?”
李延年立刻摆手:“可拉倒吧,好不容易考完,让俺歇两天。”
刘畴希推了推眼镜:“我听说广州有个挺大的书店,想去看看。”
“看书?”李玉堂一脸惊恐,“兄弟,你还没看够啊?”
八个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各玩各的,晚上回来汇报见闻。
顾长柏拉着比他小几个月的宋希濂,晃晃悠悠出了门。这俩人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顾长柏十八,宋希濂也十八,按月份顾长柏大那么一丢丢,所以宋希濂一口一个“柏哥”,叫得挺顺溜。
“柏哥,咱们去哪儿?”宋希濂问。
顾长柏想了想:“随便走走呗,广州咱俩都不熟,就当探险。”
俩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溜达。广州的四月天已经热起来了,街上人来人往,卖糖水的、修鞋的、算命看相的,热闹得很。
正走着,顾长柏突然停下脚步。
地上,一张绿油油的纸片正躺在那儿,冲他招手。
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定睛一看——嚯!
“十USD!”宋希濂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柏哥,你这是什么运气?上街捡金条,出门捡美元?”
顾长柏把钞票对着太阳照了照,又摸了摸纸质,确认是真的,嘿嘿一乐:“老天爷发的零花钱呗。”
宋希濂羡慕得直咂嘴:“我怎么就捡不到呢?我走路也低头看啊,看到的全是石头和狗屎。”
“这叫天赋,懂不懂?”顾长柏把美元小心叠好,揣进口袋,“走,待会儿请你吃冰激凌。”
话音刚落,一阵汽车引擎声从身后传来。俩人往路边让了让,一辆黑色小轿车“嗖”地从面前开过,扬起一片尘土。
宋希濂刚想骂“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那车居然在前面停了下来,然后——倒车,倒了回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的圆脸。
圆脸男人上下打量着顾长柏,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哟,几天不见,怎么落魄成这样啦?”
说完,车窗“唰”地又摇上去,汽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顾长柏站在原地,表情一言难尽。
宋希濂愣了三秒,然后破口大骂:“这他妈哪个老王八蛋?开着车下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有病吧?柏哥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那是我爹。”顾长柏平静地说。
宋希濂的骂声戛然而止,嘴巴还张着,像被点了穴。
“啊?”
“我爹。”
“……”
宋希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个……柏哥,我刚才说的话……”
“没事,我也经常骂他老王八蛋。”顾长柏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宿舍。”
宋希濂被拽着往回走,一路上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亲爹开车路过,摇下车窗就为了嘲讽儿子一句。这什么家庭啊?
回到宿舍,宋希濂憋不住,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笑得床板都在抖。
“亲爹嘲讽亲儿子?”关麟征捂着肚子,“顾兄,你们家这相处方式,挺别致啊!”
陈更笑得直拍大腿:“顾兄你当时啥表情?”
顾长柏翻了个白眼:“我能有啥表情?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就跑了。”
李延年好奇地问:“那你爹大老远从上海跑来广州干啥?”
“不知道。”顾长柏摊手,“我们家的事儿,向来是我爹想干啥干啥,我问了也白问。”
“那你不去打个招呼?”刘畴西问。
“他刚才又没说让我去。”顾长柏一脸无辜,“他嘲讽完就跑,我上哪儿找他去?”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正笑得起劲,宿舍门被人敲响了。
“顾长柏在吗?”
八个人齐刷刷扭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笔挺军装的人——蒋校长。
笑声瞬间消失,八个人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来,站得笔直。
蒋校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顾长柏身上:“跟我走一趟,有人要见你。”
顾长柏一愣:“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蒋校长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追问的机会。
顾长柏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的七个人,七个人齐刷刷对他比划着“保重”的手势。
出了宿舍,一辆黑色轿车正等着。 顾长柏跟着蒋校长上了车,车门一关,发动机轰鸣,车子驶入广州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尴尬。
顾长柏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蒋校长。光头,严肃,眉头微皱,跟当年在上海青楼里那个清瘦的年轻人判若两人。那时候他还留着头发呢,还会笑呢,还会拍着顾长柏的肩膀说“小兄弟,今天这顿我请了”——虽然最后是顾长柏付的钱。
“看什么?”蒋校长突然开口。
顾长柏被抓了个现行,索性厚着脸皮问:“蒋先生,我在想,您还记得当年在上海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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